第241章 傻瓜武士 (第2/2页)
「他们————竟然把一切都归结於大自然的恩赐————」天月时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紧紧地咬着嘴唇,「明明是您拯救了这个国家,明明是您赋予了他们新生,可在这个他们引以为傲的黄金时代里,却根本没有留下您丝毫的痕迹————」
「您————一点都不生气吗?」
面对天月时那替自己感到委屈和愤满的目光,雷恩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的波澜。
随意地走到旁边的一个茶水摊,丢下几枚铜板,端起两杯温热的粗茶,递了一杯给天
月时。
雷恩仰起头,看着那座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岩藏雕像,眼眸中满是欣慰与赞赏。
「我为什麽要生气?」
雷恩轻轻抿了一口粗茶,语气中透着淡然:「光月岩藏,做得很出色。他不仅带领这个国家站稳了脚跟,更是完美地践行了我和他说的最後一句话「彻底忘掉我的存在」。」
雷恩转过头,看着有些愣神的天月时,淡淡地笑了笑:「对於一个时代的过客来说,能看到当初留下的火种成这般繁华的模样,就很好了。」
听到这番话,天月时彻底沉默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仿佛将一切虚名和荣耀都视若无物,犹如真正的神明般俯瞰着岁月流转的男人,内心的酸楚逐渐化为了深沉的敬畏。
随着祭典的进行,两人继续在繁华的街头漫步。
作为一名站在剑道顶点的绝世剑豪,雷恩的目光,落在了街头那些负责巡逻或者三五成群游玩的武士身上。
然而,看得越多,雷恩眼底原本的期待,就越发被一种索然无味所取代。
「黄金之国」,确实名不虚传。
这些武士身上的穿着奢华考究,甚至连他们腰间佩戴的武士刀,刀鞘和刀锷上都镶嵌着名贵的珍珠与金箔,在阳光下闪烁着晃眼的光芒。他们三五成群地聚集在茶室和酒馆的门口,高谈阔论着茶道风雅以及哪家的艺伎更加美艳。
但在雷恩眼里,这些人,简直就是一群披着华丽外衣的草包。
他们的步伐虚浮,重心不稳。他们手握刀柄的姿势,虽然符合礼仪,但完完全全是为了「好看」和「体面」而存在的。
长达四百年的和平,加上那道千米天险的庇护,让和之国犹如安逸的温室。这个国家的武士阶层,在这几百年的富庶中,已经彻彻底底地腐朽了。
他们或许还能耍出一套漂亮的剑花,但他们的骨子里,早就失去了拔刀杀人的果决,失去了那种只有在生死边缘游走才能磨砺出来的「血性」和「杀气」。
「华而不实的废铁。」雷恩看着一名为了炫耀刀鞘上的宝石而故意将刀柄露在外面的贵族武士,冷淡地给出评价。
两人逛了大半个下午,天月时的体力毕竟还没有完全恢复,额头上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雷恩见状,停下脚步,指了指街角一家规模颇大的居酒屋:「进去歇会儿吧,吃点东
西。」
掀开厚重的门帘,一股夹杂着烤肉香气和清酒味道的热浪扑面而来。
酒馆里坐满了各色各样的武士和商人,气氛热烈。雷恩找了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坐下,点了几样精致的小菜和一壶茶。
此时,酒馆中央的几张大桌子上,一群喝得满脸通红的武士正在大声地嘲笑着某个荒谬的传闻。
「听说了吗?最近城里有人在传,说是铃後地区的那片云层里看到了长着角的龙头在云层里翻滚!哈哈哈!」一名胖武士夸张地比划着名。
「别扯淡了!那种哄小孩的鬼话也有人信?」另一名武士不屑地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狠狠地拍了拍桌子,「咱们和之国周围可是有千米高的自然绝壁!别说是什麽长条的青蛇,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在墙外面乖乖趴着!」
「这肯定是哪个喝多了假酒的蠢货,把雷雨云看成龙了。来来来,喝酒!」
坐在角落里的雷恩听到这些对话,眉头微微一挑。
巨大的青龙?在云层里翻滚?
雷恩的脑海中瞬间蹦出了穿越前,被自己打至跪地的百兽凯多!
但他很快就暗自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时间线和环境根本对不上。在漫画的描
述里,哪怕是光月御田出海前,和之国都远远不如现在这般「黄金之国」的极致繁华。更何况,天月时怎麽可能一下就穿越800年。
「难道说————」雷恩眼底闪过一丝恍然。
恶魔果实是会在大海上不断轮回重生的。这意味着,在凯多之前的这个时代,或许大海上曾经有过另一个吃下了【幻兽种·青龙形态】恶魔果实的人?对方大概率是因为听闻了「黄金之国」的富庶传说,想要凭藉果实能力来和之国掠夺一番。
就在酒馆里因为这个「笑话」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时。
「唰」
酒馆的门帘,再次被人掀开。
一个与繁华的花之都,甚至是与这家热闹的酒馆都格格不入的年轻身影,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这是个落魄的年轻武士。
他穿着一件下摆沾着大片乾涸泥点子的深蓝色破旧和服;脚上踩着一双已经磨平了棱角的破木屐:黑色的长发在脑後随意地紮成了一个冲天发髻。而在他那张透着几分仿佛永远睡不醒般慵懒的脸庞上,有着一道横跨了右侧脸颊与鼻梁的陈旧刀疤。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腰间挂着的那把武士刀。
没有镶嵌任何宝石,也没有华丽的刀鞘。那仅仅是一把最普通廉价的打刀。更离谱的是,那把刀的刀锷已经有些松动,甚至连收在鞘里的刀刃边缘,都能隐约看到几个崩碎的豁口!
他这一走进来。
原本喧闹的酒馆,出现了短暂的安静。
紧接着。
「噗哈哈哈!!!」
一阵比刚才还要猛烈十倍的哄堂大笑,在整个酒馆里轰然爆发!
「哟!这不是咱们花之都的「大话王」吗?」一名刚才还在高谈阔论的武士,嚣张地指着年轻人大笑起来,「怎麽?今天不在家里做那个「去看看外面世界」的白日梦了?」
「喂!听说城里关於云层里有青龙」的谣言就是你放出来的?你连把像样的佩刀都买不起,去铃後那边的雪山砍个野猪都能把刀砍卷刃,还大言不惭地跟人吹嘘什麽听到了剑的心跳」————我看你是被野猪吓破了胆,出现幻觉了吧!哈哈哈!」
众人肆无忌惮地嘲笑着,言语中充满了对这个不合群的「异类」的鄙夷。在这个所有人都沉迷於安逸,以刀鞘上的黄金论英雄的时代,这个整天穿着破破烂烂,嚷嚷着要斩断一切去墙外面看世界的年轻人,简直就是个可笑的疯子。
然而。
面对这满堂刺耳的嘲讽与辱骂。
这个落魄的年轻武士却完全不恼。他没脸没皮地挠了挠头,甚至冲着那些嘲笑他的人没心没肺地咧嘴一笑。
拖着破木屐,吧嗒吧嗒地走到吧台前,那双眼眸里,透着一种让常人根本看不懂的慵懒与通透。他目光先是扫过挂在墙上的那些精致菜牌,然後摸了摸自己乾瘪的衣襟,从怀里摸出几个铜板,排在桌面上。
「老板,来一碗最便宜的浊酒。」
年轻人端着那碗劣质的浊酒,也不找座位,就这麽随意地靠在吧台的柱子上,仰起头灌了一大口,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有些心疼地拍了拍腰间那把已经卷刃的破铁刀,低声嘟囔了一句:「真是麻烦啊————这已经是这个月砍坏的第三把刀了,看来下次打猎得轻点————
他的声音不大,带着一丝没心没肺的无奈,很快就被周围的嘲笑声彻底淹没。
所有人都把他当成满嘴胡言乱语的废物。
坐在一旁的天月时微微蹙起了眉头。她向来心地善良,看着这个落魄的年轻武士被众人这般无情地肆意辱骂,眼中不禁闪过一丝不忍。
「凯恩阁下————」天月时放下手中的茶杯,似乎想要说些什麽。
雷恩却轻轻抬起手,示意她不要着急。
他平静地越过喧闹的人群,锁定在了靠在吧台上的那个落魄青年身上。
仅仅是一眼。
雷恩眼底原本的漫不经心便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罕见的惊异。
在这个连拿刀姿势都只顾着摆华丽造型的浮华国度里,竟然还藏着这种怪物?!
在外人眼里,这个年轻人站没站相,浑身都是可笑的破绽,连一把像样的刀都买不起o
但在雷恩的见闻色感知中,这小子根本不是什麽废物。
整个人就像是一把尚未开锋,却已然透着刺骨寒意的名刀。
他之所以频繁砍坏刀,根本不是因为技术不好,是因为他现在还控制不住自己那股过於庞大的霸气,普通的打刀根本承受不住他毫无保留的狂暴灌注,硬生生被他自己的力量给震碎了!
在这个满是华丽草包的时代。
这个被所有人嘲笑的落魄青年,竟然是一块不世出的绝顶剑道璞玉!
「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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