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鼯鼠中将 (第1/2页)
高空,白白海边缘。
狂风呼啸着灌进巨大的气球里。
一头体型庞大的空岛特产「空章鱼」死死扒住吊篮的顶部,触手在强风中绷得笔直。
伴随着气流的剧烈摩擦,这只简陋的「章鱼热气球」缓缓穿透了厚重如墙的云层,向着下方的蔚蓝海面坠落。
吊篮内,萨乌罗粗壮的双臂死死拽住控制方向的缆绳。
强劲的冷风将及腰的黑色长发向後扯去。罗宾站在吊篮边缘,双手抓着护栏。少女的身形已经拔高了不少,完全褪去了当年在奥哈拉时的稚嫩与怯懦。她穿着一身利落的暗色猎装,那双遗传自母亲的深邃眼眸中,透着一股不属於这个年龄的沉稳与睿智。
奥尔维亚站在女儿身旁。岁月似乎并没有在这位坚强的母亲脸上留下太多痕迹,那一头如瀑的银色长发在风中飞舞,知性而优雅的面容间,更多了一份身为学者领袖的从容与坚毅。
这四年来,在空岛彻底紮根的奥哈拉学者们,早已经建立起了一套隐秘的情报网络。
基於当年雷恩和斯摩格拼死相救建立的绝对信任,双方达成了各取所需的默契。
学者们利用空岛的特产和黄金作为资金,在地下世界打通了一条只与G17支部单线联系的绝对安全通讯渠道,用空岛的资源隐秘地换取着青海的情报与物资。
奥尔维亚低头看着手中那份早已被翻阅过无数次的伟大航路海图。
海图的空白处,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只有奥哈拉学者才能看懂的暗语。
海图上,代表「推进城」的坐标被画了一个极其刺眼的红叉;而代表「和之国」的海域,则被重重地圈出了一个问号。
世界政府对外宣称的「无限期关押」,不过是一块掩人耳目的假消息。但是那个男人在讨伐凯多後,失踪的消息却是真的。
奥尔维亚将海图缓缓卷紧,贴身收好。
她们做足了准备才踏上这趟旅程,寻找历史正文固然是使命,但更重要的是,她们想要亲自去那片大海上,试着找到一点那个男人失踪的线索。
「砰!」
巨大的章鱼热气球砸碎了海面的浪花,在加亚岛一处隐蔽的礁石海岸旁降落下来。
随着气球内的气体放空,庞大的空章鱼迅速乾瘪。萨乌罗跳进齐腰深的海水里,挥动手臂,将热气球上方的吊索和气囊全部扯开。
原来他们乘坐的这个吊篮的底座,本身就是萨乌罗在空岛提前用坚硬的岛云和巨木紮好的一艘重型木筏!
做完这一切,戴着那顶标志性的牛仔帽的萨乌罗,索性直接盘腿坐在了齐腰深的海水中。即便如此,他那如小山般的身躯在这片近海依然无比惹眼。
他甩了甩胡子上的海水,看着眼前已经披上兜帽的母女俩,露出了那个标志性的憨厚笑容。
「跌嘻嘻嘻!总算是安全降落了,这一路上的风可真够大的。」萨乌罗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拍了拍结实的胸膛,「我还真怕那个大章鱼半路没力气,把我们直接摔进海沟里。」
奥尔维亚闻言也放松地笑了笑。她替罗宾理了理被海风吹乱的衣领,随後抬起头,关切地看向眼前的巨人:「接下来你打算往哪走,萨乌罗?我们或许还能再同行一阵?」
「奥尔维亚,小罗宾,我们的同行就到这里吧。」萨乌罗例开大嘴,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跌嘻嘻嘻!我这体型如果跟你们一起去城镇,那简直就像是黑夜里的火把一样明显。」
罗宾看着眼前这个陪伴了自己多年的巨人,眼中闪过一丝不舍。她走上前,伸出双手,用力抱住了萨乌罗那根搭在礁石上的粗壮手指。
「一定要小心啊,萨乌罗。」罗宾轻声说道。
「跌嘻嘻嘻,放心吧!我会顺着特定的洋流去南海的萨姆瓦奈岛看看,那里有别的巨人族。」萨乌罗用另一只手极其轻柔地揉了揉罗宾的头顶,随後看向奥尔维亚,「照顾好小罗宾。」
「我会的。你也是,萨乌罗,保重。」奥尔维亚拉着罗宾的手,郑重地冲着巨人深深鞠了一躬。
一大两小三道人影在海岸线分道扬镳。
半天后。加亚岛,魔谷镇。
奥尔维亚和罗宾披着灰色的粗布斗篷,走进了这座大海上曾经最臭名昭着的法外之地。
然而,呈现在眼前的,却根本不是什麽混乱的海贼窝点。
这里没有当街互砍的亡命徒,没有随处可见的残肢断臂,甚至连港口里停泊的船只上,都找不到一面悬挂着骷髅头的海贼旗。
街道两旁原本破败的黑店被悉数推平,建起了气派的豪华旅店和大型物资商铺。
来往的都是衣着光鲜的精明商人,甚至连码头用来拴船的缆绳桩,都被换成了造价昂贵的精钢。
对於眼前这堪称反常的景象,母女俩并没有感到丝毫惊讶。在这两年与地面的情报交流中,她们早就清楚魔谷镇究竟发生了什麽。商人们把这里当成了伟大航路前半段最安全的中转站,因为只要在这座岛上,就没有任何海贼敢来劫掠。
母女俩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来到了镇子的中心广场。
在这里,保留着这一切巨变的原因。
这个位置原本只是旧魔谷镇的一处普通街区。
两年前,雷恩和斯摩格从天而降,在这里砸出了一个直径数十米的巨大焦黑深坑,而後出手一击消灭了镇上所有的海贼。
而如今,整座崭新且繁华的魔谷镇,完全是围绕着这个深坑重新建立起来的。
深坑的外围,被镇民用手腕粗的精钢铁链死死围了起来。
它就像是一个不可侵犯的图腾和地标,无声地向每一个途径此地的人,昭示着那个男人的恐怖与威严。
从那一天起,这座岛就成了所有海贼眼中的绝对禁区。
那些刀口舔血的暴徒宁愿绕开十天半个月的航程,也绝不敢踏上这座岛屿半步。
罗宾站在铁链外,兜帽下的双眼静静地注视着坑底的焦土。
她没有说话,只是在心底默默地对着那片毁灭的痕迹低语,随後转身,跟着母亲向港口走去。
就在母女俩离开广场不到十分钟。
一双黑色的小牛皮靴踩在了深坑边缘的碎石上。
来人压了压头上那顶宽大的黑礼帽,背後背着一个用粗糙帆布缠绕的十字架包裹。
年轻的米霍克抬起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眸,扫过坑底那些被高温融化的岩石纹理。
他的脑海中,闪过两年前在G17支部的那一天。
那时,「银龙」雷恩刚刚强势斩杀传奇海贼「金狮子」史基,威名彻底响彻了整片大海。
年轻气盛的米霍克,带着不知天高地厚的锐气,单枪匹马杀到G—17支部上门挑战。
结果,雷恩仅仅用一把正在切牛排的十字餐刀,就轻而易举地将他引以为傲的剑术尽数击碎。
但那种犹如天堑般的绝望差距,并没有击溃米霍克,反而彻底点燃了他对剑道的狂热。
他放下了所有属於天才的骄傲,生平第一次死皮赖脸地缠在G17支部不走。最终,雷恩被他烦得没办法,答应指导了他整整一个月。
也就是那一个月,雷恩的点拨和他那如渊似海的剑术境界,直接劈开了米霍克剑道上的瓶颈。
米霍克是个将骄傲刻在骨子里的剑客,从不轻易屈居人下。但在他内心最深处,早已经将那个指导过自己的「银龙」,当成了毕生都要去追赶的终极目标,更当成了传道的半个师父。
米霍克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抬起,隔着黑色的衬衣,按在了挂在胸口的那把十字小刀上。那股压抑了两年的战意,在他的眼底微微跳动。
这两年来,他信守着对雷恩的承诺,没有对任何一个海军出剑。他化身为大海上最冷酷的「海贼猎人」,在不断的生死搏杀中淬链着自己的剑术。
他所做的一切,只为了成为能让那个男人拔出真剑的强者;只为了在下一次重逢时,能堂堂正正地接下那一刀。
「失踪?」
米霍克扯起嘴角,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他转身大步走向了港口的方向,眼底满是傲然与笃定。
那种男人,怎麽可能被这座无聊的大海悄无声息地吞噬。
黄昏,魔谷镇港口。
一艘吃水极深的大型三桅商船拉响了起航的汽笛。
甲板上挤满了形形色色的商人和旅客。
奥尔维亚以「访问学者」的身份,带着罗宾顺利登船,并在乘务员的带领下,来到了一间位於二层的独立二等舱室。
舱室不大,但五脏俱全。
她们像普通的学者旅人一样,去到底层的喧闹餐厅简单用过了晚饭,然後回到甲板上吹了会海风,看着加亚岛的轮廓在夜色中彻底被海平线吞没。
直到深夜。
木质的船体随着海浪的起伏,发出规律而沉闷的摇晃声。
走廊里的脚步声和杂音逐渐平息,绝大多数奔波了一天的乘客都已经进入了梦乡。
确认周围彻底安静下来後,舱室里才亮起了一盏昏黄的油灯。
奥尔维亚走到门边,将厚厚的木门反锁,仔细地拉上窗帘,挡住了外面透进来的清冷月光。她这才走回桌前,将背包里那张详细的伟大航路海图摊开在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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