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象主 (第1/2页)

在盖林离开後，剩下的航程出奇的平静。
　　
　　没有了海王类的袭扰，也没有了极端的恶劣天气，船只顺着洋流一路疾驰。
　　
　　终於，在第二天清晨，一座郁郁葱葱的岛屿出现在了海平线的尽头。
　　
　　艾露岛。
　　
　　在这个秩序崩坏，战火燎原的动荡年代，这座孤悬海外的小岛却奇蹟般地保留着一份难得的宁静与烟火气。码头上人头攒动，并没有逃难的慌张，反而充斥着讨价还价的鲜活气息。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摩擦声，沉重的铁锚破开水面坠入海底。
　　
　　船身微微一震，终於结束了这段惊心动魄的航程，稳稳地停靠在了栈桥边。
　　
　　「终於到陆地了！」
　　
　　甲板上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
　　
　　负责了望的船员像猴子一样顺着枪杆滑了下来，兴奋地亲吻着甲板；其余船员更是迫不及待地跳上栈桥，感受着脚踏实地的踏实感。
　　
　　弦音指挥着众人收起风帆，系好缆绳，随着沉重的跳板「轰」的一声搭在码头上，属於港口特有的喧嚣声—鱼贩的叫卖、酒馆的吵闹、以及海风中夹杂着的烤肉香气，瞬间扑面而来，彻底驱散了众人心头那一丝残留的阴霾。
　　
　　班克斯船长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头都在噼啪作响。他看了一眼正在整理行囊的雷恩和莉莉，大手一挥，豪爽地喊道：「既然到了地方，咱们也别急着分道扬镳。走！既然是散夥」，怎麽也得去岛上最好的酒馆喝一顿！」
　　
　　「船长请客！！！」
　　
　　在一片欢呼声中，雷恩和莉莉也被这群热情的家夥簇拥着下了船。
　　
　　这一顿「散夥饭」吃得格外尽兴。
　　
　　艾露岛的朗姆酒果然名不虚传，辛辣中带着一股独特的回甘。劫後余生的庆幸，加上即将离别的愁绪，让所有人都开了肚皮。
　　
　　酒足饭饱之後，天色已经擦黑。
　　
　　一行人摇摇晃晃地走在回码头的路上。
　　
　　班克斯显然是喝嗨了，走路都有点发飘，但他手里还死死拎着一瓶刚从酒馆老板那买来的极品好酒。
　　
　　——
　　
　　「嗝——
　　
　　班克斯打了个酒嗝，那双因为醉酒而有些迷离的眼睛看向身旁的雷恩和莉莉，想了想还是开口：「真的不走了？」
　　
　　「虽然当初咱们说好的目的地就是这里，但我看得出来，你们真正要去的地方，绝对不是这里吧？」
　　
　　他猛地拍了拍胸脯，虽然身体在晃，但语气却充满了豪气：「反正我们也是四处流浪，闲着也是闲着，顺路送你们去真正的目的地也无所谓啊。」
　　
　　「别担心船的问题。这艘老夥计虽然看着破了点，但好歹也是跟着我们一起征服了传说中十死无生的死亡回廊」的功勳战舰！不管前面的海域有多凶险，不管你们想去的地方是哪，我都有信心把你们安全送到！」
　　
　　「真的不用了，班克斯。」
　　
　　莉莉摇了摇头，她的语气里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沉重：「接下来的路太危险了。你们已经帮了我们大忙，没必要再卷进更深的漩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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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停下脚步，目光望向东南方的天空，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与不安。
　　
　　其实，对於那个即将前往的国度，她内心深处并没有表面上那麽笃定。
　　
　　她从未见过那里的人，甚至就在不久前，作为二十国联军的一员，她还站在那个国家的对立面上，是他们眼中的「敌人」。对方的会接纳一个来自敌对阵营的女王吗？那个传说中封闭排外的国家，会不会在看到她的瞬间就拔刀相向？
　　
　　这注定是一场充满未知的豪赌。
　　
　　莉莉转过头，看着班克斯和周围那些单纯快乐的船员们，看着他们脸上那毫无阴霾的笑容。
　　
　　他们是自由的海贼，是快乐的。他们的使命应该是驾驶着船只，把那首《宾克斯的美酒》传唱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去抚慰那些在战火中受伤的灵魂，而不是陪着她这个前途未下的逃亡者，去那个充满了未知的地方冒险。
　　
　　想到这里，莉莉露出了一个温柔却又决绝的笑容：「你们已经帮了我最大的忙了，真的。」
　　
　　听着这番话，班克斯沉默了。
　　
　　见莉莉心意已决，班克斯也不是那种磨磨唧唧的人。
　　
　　「行吧！既然你都这麽说了，那我就不勉强了！」
　　
　　班克斯大笑一声，打破了有些凝重的气氛。
　　
　　他把手里拎着的那瓶酒一把塞进雷恩怀里：「拿着！这是刚才在酒馆老板那买的，据说是艾露岛特产的红葡萄酿的新酒！现在的口感虽然还有点冲，但只要放得越久，味道就越醇厚！」
　　
　　雷恩抱着那瓶还带着温热气息的酒，愣了一下。
　　
　　「送我？」
　　
　　「当然！」
　　
　　班克斯用力拍了拍雷恩的肩膀，力道大得让雷恩稍微晃了一下。
　　
　　他看着雷恩，眼神里少有的认真：「我知道你很强，强得像个怪物。跟你这种注定要在这片大海上掀起惊涛骇浪的大人物比起来，我们可能就是群不起眼的小鱼小虾。」
　　
　　「但是，老子不管你有多强，也不管你到底是谁！」
　　
　　班克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声音里充满了对未来的乐观与憧憬：「既然我们一起喝过酒，那你就是我班克斯的朋友！在这片大海上，朋友之间不讲那些虚头巴脑的身份！」
　　
　　「咱们这次虽然分开了，但这世界虽然大，只要未来依然在冒险，总有再次相见的一天！」
　　
　　「这瓶酒你留着，现在别喝！等咱们下次见面的时候，再一起不醉不归！」
　　
　　看着班克斯那张充满希望的笑脸，雷恩的心脏像是被什麽东西狠狠攥了一下，泛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
　　
　　下次见面？
　　
　　在这个男人的认知里，这只是一次普通的离别，也许三年，也许五年，只要缘分到了，总能在某处重逢。
　　
　　但雷恩清楚地知道。
　　
　　这是永别。
　　
　　两者之间横亘着的，是整整八百年的光阴。
　　
　　当他再次回到属於自己的时代时，眼前这个豪迈大笑的男人，恐怕早已化作了历史尘埃中的一粒微尘，连名字都未必能留下来。
　　
　　这瓶酒，注定是一场无法兑现的约定。
　　
　　「————好。」
　　
　　雷恩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摩挲着粗糙的瓶身，郑重地将其收进怀里：「这瓶酒，我会替你保存好的。保存到————那个时候。」
　　
　　「哈哈哈哈！那就一言为定！」
　　
　　夕阳将海面染成了灿烂的金红色。
　　
　　「保重啊！！一定要活着再相遇！！」
　　
　　「下次见面再一起喝酒！！」
　　
　　补给完毕的美酒海贼团重新升起了那面绘着双酒杯的风帆，缓缓驶离码头。
　　
　　班克斯站在最前面，那个破旧的手鼓在他手里被拍得震天响。
　　
　　「呦霍霍霍————呦霍霍霍————」
　　
　　粗犷豪迈的歌声随着海风飘来，那是《宾克斯的美酒》。
　　
　　只是这一次，歌声不再是为了庆祝宴会，而是为了送别朋友。
　　
　　莉莉站在码头上，一直目送着那艘船变成一个小黑点，直至彻底消失在海平线的尽头，才缓缓收回目光。
　　
　　而雷恩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
　　
　　他只是背对着大海，高高地举起右手，用力地挥了挥。
　　
　　他不敢回头。
　　
　　他怕一回头，看到那张哪怕面对惊涛骇浪都在大笑的脸，会忍不住冲动地告诉对方那个残酷的未来—
　　
　　这一别这就是永别。
　　
　　作为来自八百年後的穿越者，雷恩比谁都清楚那段「空白一百年」是何等惨烈。
　　
　　在未来的历史书上，没有「班克斯」这个名字，也没有「美酒海贼团」的传说。
　　
　　甚至连那首《宾克斯的美酒》，世人也早已忘记了它的创作者是谁。
　　
　　人们只记得「宾克斯」这个虚构的符号，却忘记了曾有一个叫班克斯的男人，在这个动荡的时代里，用这首歌温暖过整片大海。
　　
　　他们大概率会在这场席卷世界的巨大战争中，像一颗微不足道的尘埃一样，无声无息地消散在历史的洪流里，连一块墓碑都不会留下。
　　
　　这就是历史的残酷。
　　
　　它记住了王者的成败，却抹去了凡人的悲欢。
　　
　　海风送来了最後的一丝旋律，随後便只剩下海浪拍打礁石的寂寥声响。
　　
　　雷恩放下手，深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复杂的情绪强行压回心底。
　　
　　「再见，班克斯。」
　　
　　他在心里轻声说道，像是对着那个已经注定消逝的时代，做最後的道别。
　　
　　送走了班克斯他们，喧闹的码头似乎一下子冷清了不少。
　　
　　两人站在栈桥上，面面相觑。
　　
　　海风卷起地上的沙尘，气氛一时有些安静。
　　
　　「那个————」
　　
　　雷恩抓了抓头发，率先打破了沉默：「既然不跟他们的船走，那接下来的路怎麽走？你有去和之国的海图或者记录指针吗？」
　　
　　「不需要那种东西。」
　　
　　莉莉转过身，自光投向东南方的海平线，语气虽然轻柔，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只要有一艘船，我就能带你找到那里。」
　　
　　雷恩挑了挑眉。
　　
　　虽然不知道她这股自信从何而来，但看她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雷恩也就没再多问。
　　
　　「行，那先去搞艘船。」
　　
　　两人离开码头，沿着海岸线向岛的另一侧走去。
　　
　　路过集市的时候，雷恩的脚步突然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一家裁缝铺门口挂着的展示品上，又看了一眼身边的莉莉。
　　
　　经过这十几天的逃亡和海上的风吹日晒，她身上那件斗篷已经变得有些破破烂烂，上面沾满了洗不掉的油污和焦痕，在这个和平的集市里显得格格不入，而且也太过单薄了。
　　
　　「等一下。」
　　
　　然後指了指里面挂着的一件深灰色羊毛斗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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