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4章 死命令 (第1/2页)
王福顺先开口,烟袋杆子往鞋底一磕。
“我今年五十七,身体硬朗,会下套子能打野物,进了山能给队伍找吃食,我一家老小都让鬼子害了,
留我一个人守空屋子有啥意思?多砍一个鬼子的脑袋,就给我儿子多报一分仇。”
孙成跟着拍了拍腰里别着的土铳。
“我在山里转了十几年,路熟,枪也打得准,能放哨能摸哨,我无牵无挂,这条命早就跟鬼子算在一块了,跟着你们干值当。”
人群里钻出来个更小的娃,看着也就十四岁,个子还没三八大盖高,
挤着喊也要参军,身后他娘赶紧追上来,拽着胳膊往回拉,嘴里直骂他不懂事。
赵大山伸手按住娃的肩膀,力道放得轻。
“你还小,拿不动枪,先在家帮你娘干活,过两年长壮实了,再来找队伍,打鬼子不差这一时半会。”
娃噘着嘴还要说,让他娘硬拽了回去。
旁边又站出来个三十来岁的汉子,家里上有七十岁的瘫老娘,
底下三个半大孩子,汉子红着脸说要跟着走,赵大山摇了摇头。
“你是家里的顶梁柱,你走了一家老小活不成。
打鬼子不止进山拿枪一条路,你在家把乡亲们拢好,不给日本人办事,有消息给山里捎个信,一样是抗日。”
汉子愣了愣,点了点头,抱着头退回人群里。
还有几个后生家里人跟着过来,起初拉着胳膊不肯放,后生们凑在耳边劝,说在家也是受气,年年粮食让刮干净,
不如跟着队伍拼一把,等打跑了鬼子回来过安生日子。
家里人抹着眼泪,最后还是松了手,往怀里塞冻干粮、塞布袜子,翻来覆去嘱咐注意安全。
最后点人数,连王福顺、孙成在内,一共十二个,年纪最大的五十七,最小的十六,有孤家寡人的单身汉,也有说服了家人的后生。
顾敏给每个人发了缠胳膊的白布,刘虎带人从缴获的枪支里挑出能用的,会打枪的发三八大盖,剩下的发砍刀、斧头,又每人分了十发子弹。
新入伍的人各自回去跟家人道别,巷子里的哭声、嘱咐声混在一块,风刮过,飘得满屯都是。
没半柱香时间,队伍整队完毕,六张爬犁在前,老队员护在两侧,新队员排在中间,顺着围子北门往沟外走。
太阳刚从东边山棱冒出头,光落在雪地上,泛着冷白,雪地里留了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风卷着碎雪往上面盖。
屯里的百姓站在门口看,直到队伍拐进山坳没了影子,才慢慢散了。
偌大的刘家大院,空落落立在屯子东头,门窗拆得精光,连块完整的木板都没剩下。
......
伪满新京,关东军司令部作战室。
煤炉里的块煤烧得通红,玻璃窗上的冰花化了又冻,水痕顺着玻璃往下滑,拉出细长的印子。
植田谦吉站在满蒙地图前,手里捏着一摞刚送过来的电报,指节绷得发硬,抬手把整摞电报摔在桌案上,最上面一张滑出去,落在矶谷廉介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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