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68章 林母上门,沈砚舟糖水蛋破局 (第2/2页)
“你坐着。让他自己忙。”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刀落在砧板上,不快不慢,一下一下的。林母捧着茶杯听了一会儿,忽然压低声音问林微言:“他平时也给你做饭?”
“做过几回。做得还行。”
“还行是还行还是客气客气?”
林微言抿着嘴笑了一下:“还行就是还行。妈,您别搞这么紧张。”
“我紧张?”林母瞪了她一眼,“我这是给你把关。你以为我乐意跑这一趟?”
嘴上这么说,林母却把布兜子打开,从里头掏出一罐子腌萝卜:“你爱吃这个,我带来的。放冰箱里,早上配粥吃。”
林微言接过来,罐子还带着她妈手心的温度。
半个钟头之后菜上了桌。红烧肉油亮酱红,鲈鱼蒸得刚好,筷子一拨肉就脱骨,青菜炒得翠绿,西红柿蛋汤撒了一小把葱花,四样菜摆得整整齐齐。沈砚舟盛了三碗饭端上来,在林微言旁边坐下。
林母先夹了块红烧肉。嚼了两下,没评价,又夹了筷子青菜,也没评价,喝了口汤,搁下勺子。
“五年前。”林母看着沈砚舟,“说吧。”
沈砚舟把筷子放下,没急着开口,先给林母续了杯茶,然后才说:“五年前我爸查出来肝癌,中期,要做手术,术后还得长期吃靶向药。药不进医保,一瓶两万八,一个月一瓶。我当时刚工作两年,存款不到五万块,我妈身体也不好,家里那套老房子卖了也只够手术费。顾氏集团的法务总监找到我,说他们有个项目要跟律所合作,顾氏可以预付三年顾问费,条件是让我去顾氏坐班,帮他们处理几桩涉外的法律事务。那笔钱正好够我爸三年的药费。”
林母端着茶杯没动。
“我接了那个活。但顾氏有个条件——顾晓曼当时在跟家里闹独立,顾家老爷子放话说‘你要是不按家里安排的路走,以后别想拿到一分钱’。顾晓曼想拿我当挡箭牌,对外宣称我是她男朋友,让顾家老爷子打消给她安排联姻的念头。我没同意当她男朋友,但我同意陪她演几场饭局戏。条件是顾氏预付我两年顾问费,让我先把我爸的药钱续上。”
林微言攥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言言当时在准备修复师资格考试,她为了那个考试准备了整整一年。我要是跟她说‘我爸病了我要去给顾家干活’,她肯定书都不考了,跑来帮我凑钱。她那人就这样,面上冷,心里热。我不能让她为我耽误自己的事。所以我说分手,我说我去国外,我说别等我了。话我说得挺绝的,她后来瘦了十斤,这事我认。”
沈砚舟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声音没抖,但嗓子眼儿紧了一下:“那两年我白天在顾氏干活,晚上接别的案子,一天睡四五个钟头。我爸手术做了两次,介入治疗做了七八回。第三年顾晓曼那边的事收尾了,我手里攒了点钱,律所给了我合伙人职位。我回来找言言的时候,她搬了家,换了手机号,书脊巷的老书店陈叔跟我说‘你别去找她了,她挺好的’。”
林母放下茶杯,声音比刚才轻了些:“那你这两年——除了那个姓顾的姑娘,有没有别人?”
“没有。顾晓曼去年结婚了,老公搞物流的,我跟她两口子吃过饭。您要不放心,我给她打个电话您亲自问。”
林母摆了摆手:“那不用。我又不是查户口的。”但她嘴角的纹路松了一点点。
林微言在旁边听得鼻子发酸,低头扒了两口饭。沈砚舟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碰她的膝盖,没说话。
吃完饭沈砚舟收了碗筷进厨房洗。林母坐在沙发上喝茶,看着厨房方向,忽然跟林微言说了一句:“碗洗得挺干净。”
林微言哭笑不得:“妈,您就看这个?”
“看人就看小事。”林母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他洗碗知道拿热水冲两遍,知道把碗倒扣着控水,说明在家是干活的。炒菜的锅他拿热水泡上了,说明知道养锅。细节骗不了人。”
林微言靠在她妈肩膀上:“那您满意了?”
“满意什么满意,一顿饭就满意了?”林母拿手指头戳了她脑门一下,“再观察。不过——”她顿了顿,“他说的那个药费的事,我回头找人打听打听。顾氏前两年确实跟律所有合作,我学生里有在顾氏干过的,问一嘴就知道真假。他要是敢在这上头编瞎话——”
“妈,他没编。”
“我又没说你,我说他呢。”林母瞪了她一眼,然后从兜里掏出个红包往林微言手里一塞,“给他。头回上门,我们那边的规矩,长辈得给个红包。你让他拿着,就说我说的——肉烧得还行,下次少放点糖。”
沈砚舟洗完碗出来,看见林母正穿外套。林微言把红包递给他,他愣了一下,林母已经走到门口了,头也不回地说:“别送了。下回过来别买那些菜了,冰箱都塞不下了。家里缺个电饭煲,坏了半个月了,言言懒,一直没买。”
沈砚舟攥着红包站在门口:“阿姨您放心,下回我带个电饭煲过来。”
林母下了半层楼,又回头补了一句:“言言胃不好,早上别老让她喝豆浆,煮点小米粥。”
“记住了。”
林母走了。楼道里脚步声一步是一步的,匀速下楼。
林微言关上门转过身,跟沈砚舟面对面站着,两个人都没说话。过了好几秒,林微言“噗”的一声笑出来:“电饭煲?”
“买。明天就买。”
“我妈那是试探你。”
“我知道。但电饭煲确实该买了,你家那个内胆涂层都掉了。”
林微言看着他把红包拆开,里头是一张崭新的五十块钱。沈砚舟把五十块折好揣进兜里:“这钱不能花,得留着。”
“留着干嘛?”
“等你妈下回再给一个,凑够一百,裱起来挂墙上。”
林微言拿抱枕砸了他一下。
古龙说,丈母娘看女婿,第一眼看的是有没有诚意,第二眼看的是有没有破绽。诚意这东西不好装,破绽这东西瞒不住。一顿饭的工夫,该看的都看了。
沈砚舟把碗洗了,肉烧了,实话说了,电饭煲也答应了。剩下的——交给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