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战起 (第2/2页)
只是。
神通【太阴移形】已是传说,古往今来能凝此神通者,都是武功鬼神莫测之人。
而【太阴链形】则都不能单纯的以传说二字形容了,因为其在典籍上都已完全绝迹。
霍绦这个时候,也不过随口提一嘴罢了。
两道神通一字之差。
实际上是云泥之别。
当然,别说前三的神通,就算是前十的真罡神通,都全数涉及到【天数】,能以宗师之身,代行天数之事,相当於天人之果的部分规则权柄。
这些真罡神通,光是名字都是秘辛,知晓者并不多。
「你也知晓太阴链形?不过这道神通之中,诡谲莫名,内藏大坑,就算送我也不要。」
见到黑皮小友如此博学,姜景年也是有几分意外,不过他这时还是挑了挑眉头,「对
了,我已帮你们祛除劫数,现在是不是该你们了。
「黑皮小友,我需要你助我疗伤。」
「我现在————」
「火气很大。」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拍了拍手臂上的扭曲烈焰余火,又摁破了脸上浮现的焦灼水泡。
这水泡。
便是自身大势被火德滋补浸润,而产生的【火炼秋金】之相所化。
此火金相,使得姜景年阳性过甚,阴、金失衡。
「哦。」
霍绦点了点头,盘膝坐下,「你坐我对面,我来收回散去的火势。」
面对这个要求,她很是爽快,没有拒绝或者放什麽狠话。
毕竟帮对方疗伤,也是变相帮自己疗伤。
毕竟之前为了破开对方的大势压制,强行散开了【赤明炎】,融入并滋补着对方的金性。
使得其火里链金精,阳性过甚而压垮部分月相。
现在收回余火。
也能恢复自身损伤的大势。
一大一小对坐疗伤。
吕同光站在旁边不情不愿的护法。
而就在此时。
临安一方的宫新、胡闻,还有江右州的几位宗师,结伴一道爬上了余火未尽的半边山巅。
之前吕同光先上山,他们就有些犹豫,不过等了一会儿,也是跟了上来。
只是众人才折返而回,就正好看到姜景年盘膝而坐,默默调理,在他对面,则坐了一个皮肤黝黑的红发少女,不似纯粹的本土人,倒像是混血儿。
「哪来的黑丫头?」
南象印来的?不过旁边站着吕同光,难不成也是赤玉门的年轻後生————
周庆龙第一时间,还是如此想着。
不过下一瞬,他就浑身一震,「不!不对————」
因为那个盘膝而坐的红发少女,背後浮现出有些破碎的大势【赤明炎】。
此时的赤火只剩下一丁点,犹如烛火般忽明忽暗,随时可能熄灭,然而依然透着让众人倍感灼热的威势。
旋即赤火滚动。
无数红炎化作细线,从姜景年毛孔中蠕动钻出,然後犹如旋风般,被【赤明炎】汲取壮大。
不得不说。
地煞榜上的宗师,手段奇多。
光是这密密麻麻的赤炎红线,就已足够说明问题了。
姜景年若是靠自己疗伤,起码要一两天才能尽除污染,恢复伤势。
而扭曲之焰的余火。
则不是一两日就能恢复的伤势。
因为这力量来自部分【天数】,也就是规则权柄的部分力量,是属於天人武圣的领域。
就算是少阴神通【花映月】都没办法,只有特性【月莲宝华身(幻丝)】才能尽除,好比枯荣木武圣虚影造成的枯败污染一样。
好在第七式天地皆烬被打断,这扭曲余火不算多,都随着【赤明炎】的转动,尽数回归霍绦之身,其披散的红色长发犹如活物般扭动,不断滴落着滚烫的岩浆。
这就是没了肉山形态的坏处。
霍绦体质特殊,现在的模样,能够承载的赤炎之力有限,所以自身满了之後,多余的就只能储存在头发上,而头发存不住的,则是化作岩浆流失。
原本这些岩浆,都能用一身特殊肥肉作为载体容器,相当於容量提升五倍、十倍,对敌时鏖战持久力、治癒恢复力上限增幅极大,还附加种种威能。
比如能助燃、能卸力、能防御还内蕴火毒的浑浊火油,就是其效果之一。
而现在————
多余的赤炎,只能尽数浪费了。
「这黝黑的小女娃,难不成就是熔岩夫人的本体?」
观星学社叶邢,早就修成了本质星观,以望气、观星来分辨他人的形态,而不是看外表。
对於一代宗师来说。
看外观并非是分辨本质的手段。
所以他这个时候,是最先反应过来,直接道破了霍绦的本质。
不过又自知失言,连忙後退了一步,「————不好!」
然而还是晚了。
霍绦背後涌动的【赤明炎】一阵摇曳,旋即化作浓缩到极致的岩浆火柱,直接将叶邢冲飞出去,他的身形从山巅跌落,不知焚碎了多少棵古木才停下。
一位老牌二重天的宗师。
面对霍绦的随手一击,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宫新等人尽皆震撼。
对地煞榜宗师的强大,再度有了更直观的认知。
当然。
更震撼的,还是熔岩夫人本身的长相。
肉山之下。
竟隐藏着如此娇小的身形。
难怪肉山蠕动之间,说话都是清脆的少女声音。
本来大家都以为是强者怪癖————
「我滴个乖乖!」
孟勤又不由地扯断了几根山羊胡,今天接二连三的震撼,让他不知道扯断了多少根胡须。
他作为老江湖,似乎还记得,熔岩夫人最早在江湖上崭露头角的时候,都已是四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对方虽然年纪没他大。
但应该也过了六十。
问题是这相貌,除了黑了点外,比她孙女看上去还小很多。
都年过六十了,还有这般模样。」
这绦熔岩,还真是驻颜有术啊!」
这份年轻,仅仅只是外在表现,还是内在亦如此?倘若表里如一,岂不是比我们这样的宗师,还要多出几十年的巅峰期?
是赤炎神拳所致,还是其体质本就特殊?」
宫新等人也是暗暗咂舌,然而看到霍绦冷冷的目光扫过来,又是侧过头去,不再直视。
只是心中暗暗感慨。
这天下江湖之大。
果然是无奇不有。
「小惩大诫。」
「下次再口不择言,就死。」
霍绦即使不是肉山状态,也依然是脾性暴躁,对於弱者那叫一个重拳出击。
随後她转过头,不再理会众人各异的情绪,露出黑齿小虎牙,继续汲取那逸散而出的
余火。
有了叶邢的前车之监。
几位宗师没敢打扰一大一小两人的疗伤,只是暗中观察,互相对视,交流信息。
「周兄,孟老,怎麽回事————吕同光也在旁边护法,难不成姜道主和赤玉门达成和解了?」
叶邢浑身焦黑,嘴里、鼻孔里还在喷吐着黑色灰烬,捂着自己的腰,一瘸一拐的回到了山巅,对着旁边的周庆龙、孟勤传音入密。
「应该是吧?」
周庆龙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叶邢继续真罡传音着,「那究竟是谁胜谁负?不过卢家见势不妙,已经带人退场了。」
东水一方,在这天明峰之战里,伤亡极其惨重。
直接被烧死的,就有两人,灰都不剩了。
除开吕同光和霍理两位赤玉门宗师,还有三位东水州宗师失去了战力,也就路尽级的丁火稍微好一些。
这可不是什么小损失。
要知道。
除了两位外援,以及助拳的赤玉门强者,东水州来的宗师,总共也就十人。而现在死的、伤的加一起,相当於大半都出了问题。
所以即使没下场的卢闵等人,也是有些胆寒,可能怕其他势力渔翁得利,或是别的什麽,就急匆匆的带人离开治疗了。
「可能各有胜负?算是平手?」
孟勤皱起眉头,又缓缓松开,「不过依老夫来看,东水州主持这事的卢家族老都已离开,这擂台战,应该变相算是临安获胜了吧————」
挑事的人都直接跑了。
总不可能还对外宣称赢下天明峰之战了吧?
好在姜道主看上去无大碍,此次擂台,算是有惊无险啊!
且赤玉门霍绦又和姜道主和解,对於我们江右州来说,这也是件大好事。
本来选择站队姜景年,支援东江州,周庆龙还有些心底没底。
毕竟回去之後。
把赤玉门和姜景年发生的摩擦如实汇报,恐怕望海阁内乃至江右州势力的反对声音,又要不知增多几何了。
没办法。
武道圣地的压迫感,着实太大了。
即使是江右州武道宗门之首的望海阁,都有些发。
现在能妥善解决,真是再好不过了。
半盏茶之後。
「好了。」
姜景年方才起身站起,只觉得经过霍绦的疗伤之後,自身能发挥的战力,又回到了八成以上。
剩下的两成。
是真罡、大势的损耗,不用疗伤之後,效率大增,等到明日就能恢复得差不多。
「嗯————」
霍绦也是吐出一口灼血,清理着自身所受到的伤势污染。
「姜道主,你没事吧?」
见到这边有动静,在远处等待的周庆龙,也是眼前一亮,他连忙凑了过来,行礼作揖道。
「没有什麽大碍,多谢诸位关心了。」
面对周庆龙等人的示好,姜景年同样保持着礼节回应。
这个时候,江右州的宗师,愿意跟宫新等人折返上山,已经足以说明对方的态度了。
宫新等人也是走了过来,述说着山下的情况。
「我知道了,让其他人都去疗伤吧,做好准备。」
姜景年点了点头,随後又说道:「天明峰之战,不过只是开端,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腥风血雨。」
既然他身上的污染余火尽消,那麽之後就要下山,去追杀东水州的宗师。
盘内招,只是做给外人看的。
倘若能解决事端,那便最好。
没解决的话。
自然还有盘外招,作为後手补充。
武德,在擂台上已经讲够了。
是时候不讲武德了。
「姜道主————这!?」
宫新听出其中的深意,脸色微变,「现在你刚经历大战,穷寇莫追,要不还是休养生息,暂缓一段时间?」
「不了,时间紧迫。只有除掉卢闵等人,东水州带来的压力,才能消弭部分。」
「天明峰之战的胜负,最多维持临安半个月的安稳,并不治本,半个月之後呢?」
「真正大战才刚开始,尔等不要留有任何侥幸之心。」
姜景年摇头轻叹,旋即服下一瓶宝药,恢复着真罡的损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