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1章 青律宁愿去吃一口屎,也不想和那个人再扯上关系 (第2/2页)
如果他的身体还撑得起的话。
青律喘息着。
很满意自己的双保险。
这是他在葬天司学到的第一个道理,永远不要把控制权交出去。
青律将那团光球收入胸腔之中。
光球顺着他的经脉往下沉,最终没入下半身的根脉网络之中,被层层根须包裹。
做完这一切,青律才重新抬头,看向眼前的暗金巨兽。
新造物已经站起来了。
“抬起头来。”
青律命令道。
巨兽缓缓抬起脑袋,目光依旧涣散,看不出什么表情。
青律不太满意,这具造物,是否太过迟钝了一些?
但他也没时间再重新炼制了。
“去西境。”
“和九尾汇合,听从它的调遣,把那条虺龙引出来。”
巨兽没有反应。
青律的根脉猛然刺入地面,暗红色的根须从石洞底部窜出,缠上巨兽的四肢,扎入鳞甲缝隙。
巨兽的身体微微一颤。
“听明白了就点一下头。”
青律的语气陡然变得危险。
巨兽缓缓点了一下头。
青律收回根须,转身往石洞外移动。
他的下半身根脉拖动上半身残破的躯壳,在地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走到洞口时,他忽然停了一下。
回头看了一眼石洞深处。
暗金巨兽还站在原地,巨大的身影几乎填满了整个洞穴。
它的目光依旧涣散,甚至看起来有些呆滞。
雷光在鳞甲表面游走,噼啪作响。
青律总觉得哪里不对。
按理说,七十个半魂融合而成的魂魄内核,即使已经被压缩重塑,内部也应该有强烈的灵魂波动才对。
七十个不同的意识挤在一个核心里,不可能这么平静。
但他方才炼化的过程中确实消耗了太多血肉,感知力下降了不少。
也许是因为这个,才没能捕捉到那些细微的波动。
青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根脉深处,那团暗金色的光球还在,被层层根须裹得严严实实。
另一半魂魄在这里。
这让他安心不少。
想到这里,青律勉强收回一些担忧。
“去吧。”
他侧了侧头,对巨兽说。
暗金巨兽迈开前腿,巨大的蹄子砸在石洞地面上,震得碎石簌簌落下。
它的步伐很慢,重心前倾,每走一步都像要往前栽倒。
左后腿每一次落地都会发出骨骼错位的闷响,右后腿的假肢则直直地戳在地面上,把碎石碾成粉末。
它就这么跌跌撞撞地走出了石洞。
青律站在洞口,看着暗金巨兽的身影缓缓消失在焦黑的坡地尽头。
红雨落在巨兽的鳞甲上,被表面游走的雷光蒸发成一片水雾。
看着红雨不断落下,想到红雨之中蕴含的毒素,再想到自己体内的剧毒。
青律开始考虑下一步。
仅凭一只九尾和一只夔牛,未必能对那条虺龙造成致命打击。
九尾胜在灵活,夔牛胜在正面冲击,但那条虺龙的毒阵覆盖了整个西境,两者都不具备能对抗神陨之毒的抗性。
他还需要更多棋子。
但蚕天种只剩最后一枚。
其他种子要么已经耗尽养分,要么被日光阵隔绝,要么被火属性灵力克制。
他手上能用的东西,已经不剩什么了。
总不至于让他拖着这副半残的躯壳亲自去拼命。
青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肋骨翻着,胸腔里空荡荡的,根脉在残破的腔隙中缓慢蠕动。
人形躯壳的皮肤已经开始出现裂纹,这具躯体撑不了多久了。
他必须尽快得到那条真龙,以对方来重塑躯壳。
否则他的神魂就会失去载体,被逼回蚕天根内,陷入漫长的沉睡。
下一次醒来,不知道要过多少年。
青律咬了咬牙。
单凭自己很难有百分百的胜算。
他必须找人来和他一起承担风险。
但葬天的主力都在全力推进天柱倾倒的计划,攫取旧神的权柄,外州这点蝇头小利,不会有人愿意来分心。
除非对方也和他一样,修行特殊的功法,需要特定的东西。
青律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名字。
他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比那具即将崩溃的躯壳还要阴沉。
他不想联系那个人。
那个人太危险了,危险到连他都不愿意与之打交道。
如果可以,他宁愿去吃一口屎,也不想和那个人再扯上关系。
但眼下这个局面,他一个人确实撑不住。
雷鸣死了,九尾独木难支,新炼的夔牛又是个半残的残次品。
他需要帮手,需要一个实力足够,又不会觊觎他成果的人。
青律在洞口站了很久。
红雨落在他的肩头,顺着皱裂的皮肤往下淌,在衣袍上洇开一片暗色的水痕。
石洞外的焦土坡地上,枯死的树桩在雨中沉默地立着,像一座座歪斜的墓碑。
他深吸一口气,从袖中摸出一枚暗金色的珠子。
珠子表面布满了裂纹,内部涌动着极其微弱的暗红色光芒。
这是葬天司内部的传讯之物,用来联络同僚。
青律握着珠子,拇指在裂纹上反复摩挲。
最终他还是把珠子收了回去。
再等等。
等九尾和夔牛先动,等那条虺龙被引出来。
等他看清对方的真正实力,再决定要不要联系那个人。
青律转身走回石洞深处,下半身的根脉在地面上缓缓拖动,留下一条暗红色的痕迹。
石洞最深处的地面上,还残留着炼化时散落的碎骨和干涸的血迹。
他靠着一块凸起的岩石坐下,闭上眼睛,根脉从下半身蔓延出去,扎入地底,开始缓慢地汲取养分,维持这具残躯最后的生机。
……
中州,某处。
一间空旷的大殿,四壁漆黑,穹顶极高,看不出材质,像是从山体中直接凿出来的。
殿内没有窗户,却有一片光从穹顶正中央落下来,淡淡地照亮了殿中央的一方石台。
石台上盘膝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红色的长袍,袍面布满暗纹,层层叠叠,仿佛凝固的晚霞被风吹皱。
他的头发散着,披在肩上,颜色介于灰和白之间,干枯而凌乱。
男人的脸上戴着一张凤形面具,面具是白色的,没有任何纹饰,只在双眼的位置留出两个空洞。
空洞后面是一双灰白色的瞳孔,浑浊,没有光泽,像死鱼的眼珠。
他忽然抬起了头。
那双灰白色的瞳孔微微一缩。
一阵奇妙的波动从青州方向传来,穿越千里,穿过重重红雨和山海,落在这间空旷的大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