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困兽犹斗,末日来临前夕 (第2/2页)
车库外,市委大院的正门处,警笛声尖锐呼啸,红蓝警灯将大楼照耀得一片通明,省纪委的办案专员和特警战士正全副武装冲进市委大楼正厅。
马宗明钻进那辆布满泥浆的破旧灰色柴油皮卡驾驶室,拧动车钥匙。发动机沙哑地咳嗽了两声,随即轰然爆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他挂上倒挡,小心翼翼地顺着市委大院后侧平时运送泔水和垃圾的偏僻土路倒了出去。沿途有两名巡逻的基层治安联防队员,看见这辆满载红薯和农具的破烂皮卡,只当是清运垃圾的农用车,挥了挥手便放行了。
当皮卡车的轮胎彻底碾上原州市郊那条坑洼不平的柏油盘山公路时,马宗明看着后视镜里渐渐被夜幕吞噬的市委大楼,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粗气,眼神中闪烁着如同厉鬼般的疯狂光芒!
“齐学斌……陈正国……你们抓了陆国华,抓了魏东,但想抓我马宗明?下辈子吧!只要我带着两亿钻石逃出境外,老子在欧洲照样能当富家翁!西陇这笔账,老子迟早有一天会找你们算清楚!”
马宗明咬紧牙关,右脚狠狠将油门踩到了底,破旧的皮卡车如同一头疯癫的野兽,在漫天扬起的黄色尘土中狂暴地向着省际边境狂飙而去!
皮卡车在坑洼不平的山路上剧烈颠簸着,车斗里堆放的红薯和生锈农具随着颠簸发出咣当咣当的碰撞声。
车厢内,马宗明一手死死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紧紧抓着怀里的黑色真皮密码箱。那是他下半辈子的唯一指望,整整两亿价值的顶级裸钻,在黑暗中散发着冰冷而致命的诱惑。
后腰上插着的那把奥地利格洛克手枪沉甸甸地硌着他的肋骨,带给他最后一丝亡命之徒的心理安慰。
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苍茫冰冷的西北秋风在车窗外凄厉呼啸,卷起漫天的黄色沙尘。前方就是西陇省与邻省交界处最险峻的黑风口大峡谷,两侧是万丈深渊和险峻峭壁,只要穿过这条峡谷的隐秘羊肠小道,他就能彻底甩开全省警力的围堵,潜入茫茫边境!
马宗明看着前方漆黑幽深的山谷,嘴角再次浮现出一抹近乎疯癫的狰狞冷笑:
“只要冲出黑风口,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齐学斌,陈正国,等老子到了海外,老子要把你们一个个全都曝光在国际媒体上,老子要让你们西陇省委永无宁日!”
他猛地将油门轰到极限,破旧的皮卡车发出一声濒临解体的凄厉尖叫,呼啸着冲进了那片充满未知与杀戮的无尽夜幕之中!
夜幕低垂,寒风在峡谷间呼啸狂怒。
破旧的灰色柴油皮卡车沿着漆黑的盘山公路疾驰了整整四十分钟,前方的公路拐角处突然亮起了两道耀眼的强光探照灯。
那是西郊黑风口乡设立的林业与矿产运输联合检查站。两名身穿迷彩棉大衣的基层民兵和一名辅警手持指挥棒站在路中央,路面上横着一道漆着红白相间斑马纹的铁制栏杆。
马宗明的瞳孔骤然收缩,右手悄无声息地探向了后腰处那把冰冷的格洛克手枪,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发白。
他缓缓踩下刹车,皮卡车发出一声吱呀的刺耳声响,稳稳停在栏杆前。
一名年轻的民兵快步走上前,抬手敲了敲满是泥浆的驾驶室车窗:“师傅,熄火!例行检查,车上拉的什么东西?出示一下驾驶证和出山通行单!”
马宗明将沾满机油的鸭舌帽压得极低,遮住了半边蜡黄的脸庞,嘴里叼着一根压扁的廉价红梅香烟,装出一副沙哑苍老、带着浓重秦川口音的机修老汉腔调:
“哎呀……同志,行行好!我是黑风口乡农机修造厂的老李头,车后面拉的是给山上林场修拖拉机的旧零件和自家地里收的两袋烂红薯。这不大半夜林场机器坏了催得急嘛,您给抬抬杆,通融通融呗!”
说着,马宗明用脏兮兮的左手递出去一张早已准备好的原州本地老农驾驶证,并在证件夹层里悄悄塞了两张百元大钞。
年轻民兵用手电筒照了照车斗里堆满的红薯和生锈铁农具,又看了看驾驶座上那个缩着脖子、满手黑油的“老机修工”,并未起疑。他将两百块钱推了回去,摆了摆手道:“行了,天黑山路滑,慢点开!过去吧!”
“哎!谢谢同志!谢谢政府!”马宗明连连点头哈腰。
铁制栏杆缓缓抬起,马宗明松开刹车,皮卡车缓缓滑过检查站。
就在车尾刚刚越过道闸的一刹那,检查站内的无线电高音喇叭突然爆发出凄厉刺耳的一级战备警报:
“各卡点注意!通缉一号逃犯马宗明!嫌疑人极可能驾驶伪装农用车向黑风口方向潜逃!立刻封锁所有道口!”
年轻民兵脸色骤然大变,刚要伸手去摸后背上的警棍,马宗明眼中猛然爆发出野兽般的疯狂凶芒,右脚一记暴踩将油门直接焊死!
“轰——!!”
柴油发动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暴咆哮,灰色皮卡车如同一颗离膛的炮弹般猛然窜出,撞断路旁的警示锥筒,疯狂扎进了黑风口大峡谷那漆黑无底的万丈深渊之中!
在黑风口大峡谷崎岖难行的盘山绝壁上,破旧的皮卡车如同一头狂暴的野兽在暗夜中咆哮奔驰。
马宗明的双手紧紧扣在方向盘上,额头上的汗水早已浸透了帽檐,顺着眼角流进眼睛里,带来一阵阵火辣辣的刺痛。但他甚至连眨眼都不敢,前方就是著名的“阎王十八弯”,一边是陡峭如刀削的万仞绝壁,另一边则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稍有不慎就会车毁人亡。
他看着仪表盘上剧烈晃动的油表指针,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暴虐与疯狂。
“马宗明啊马宗明……你从大山里走出来,今天老子又要借着这座大山逃出生天!”马宗明狠狠咬破了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保持着极度的清醒。他知道,只要再坚持开过前面的老虎嘴隘口,就能彻底进入没有手机信号、没有监控探头的原生态原始森林保护区,届时,他就将彻底脱胎换骨,成为另一个身份的隐形富豪!
而在他身后的原州城内,天网指挥大厅的大屏幕上,一张由西陇省委、省公安厅与中央巡视组联手布下的天罗地网,已然带着雷霆万钧之势,轰然合拢!
一场决定最终命运的生死大围猎,在苍茫辽阔的西北大峡谷间,正式拉开了最壮烈的决战大幕!市长办公室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铅块。
马宗明站在宽大的落地窗前,透过窗帘的缝隙看着楼下市委大院前门那闪烁不定的刺目警灯。那是省纪委和省厅特警的装甲车队,正义的铁拳已经抵到了他的咽喉上。
他伸出颤抖的双手,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头发,看着墙上挂着的各种先进荣誉奖状,心中的绝望与讽刺如潮水般翻涌。
在原州主政的这八年里,他一手遮天,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凡是逢迎拍马、主动向他进贡的干部,哪怕能力再差也能提拔重用;凡是坚持原则、不肯同流合污的干部,全都被他排挤靠边站。他以为只要把常务副省长陆国华伺候好,把省里的保护伞织得密不透风,他在原州就可以永远当一个无冕之王。
然而,齐学斌的到来,犹如一记划破黑夜的炽热闪电,在短短几个月内就将他精心构筑的黑恶铁幕撕得粉碎!
“齐学斌……好一个齐学斌啊……”马宗明咬牙切齿地低声嘶吼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血沫。他知道,只要自己落在齐学斌和省纪委手里,凭借平定县十二条矿工性命和城投七十亿的巨额烂账,等待他的只有一颗冰冷的子弹!
夜色越来越浓,群山如同一尊尊沉默的黑色巨兽,静静注视着这场正义与邪恶的终极角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