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69章 五行缺德，镇界宴第一道菜 (第2/2页)

酸意瞬间被一股腻到极点的甜取代。巴刀鱼感觉自己的血管里流的都是糖浆，四肢沉重得像灌了铅，眼皮开始往下耷拉。
　　
　　“苦。”
　　
　　苦味像一把刀子，从舌尖刮到喉咙。巴刀鱼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视线模糊成一片。
　　
　　“辣。”
　　
　　辣味像火烧，从口腔烧到胸腔。巴刀鱼的呼吸变得急促，浑身发热，脑子发昏。
　　
　　“咸。”
　　
　　咸味把他整个人腌透了。巴刀鱼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天台的地面，菜刀当啷落地。他的身体在抖，五脏六腑都在抗议，胃里翻江倒海，嘴里又酸又甜又苦又辣又咸，五种味道搅在一起，像一杯搅拌了所有调料的毒药。
　　
　　蒋流沙走到他面前，蹲下，用那柄暗紫色短匕挑起他的下巴。
　　
　　“你看，五味夺心。你的味觉、你的触觉、你的感情，全在这一口里。你拿什么跟我斗？”
　　
　　巴刀鱼的嘴唇在动。
　　
　　“你说什么？”蒋流沙凑近了一点。
　　
　　“我说……”巴刀鱼抬起眼，满是血丝的眼睛里，金色玄力像被激怒的猛兽一样翻涌，“你尝过饿的滋味吗？”
　　
　　蒋流沙愣住。
　　
　　巴刀鱼猛地抓住他的手腕。他的掌心烫得惊人——那是厨道玄力在燃烧，是他作为厨子最根本的力量，是他在城中村小饭馆里炒了八年菜练出来的东西。
　　
　　“饿。”巴刀鱼说，声音嘶哑，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地上，“你尝过饿到啃馒头咸菜过一个月吗？你尝过看着客人吃剩的菜倒掉自己咽口水吗？你尝过把最后一块肉夹给妹妹自己喝汤吗？”
　　
　　他的掌心越来越烫，烫得蒋流沙的手腕开始冒烟。
　　
　　“你的五味夺心，夺的是人的欲望。但老子是从底层爬上来的。老子什么都缺过，就是不缺一样——”
　　
　　金色玄力猛地炸开。
　　
　　“骨气！”
　　
　　蒋流沙被震飞出去，撞穿了天台的水泥护栏，在空中翻了个跟头才稳住身形。他的左手腕焦黑一片，金丝眼镜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暗紫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巴刀鱼，第一次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巴刀鱼站起来。他的嘴角还挂着血，脸上还有泪痕，整个人狼狈得像个刚打完架的流浪汉。但他的眼睛亮得吓人，金色的玄力从瞳孔深处溢出来，像两盏灯。
　　
　　“酸菜汤！”他吼。
　　
　　“来了！”酸菜汤早就等不及了，一手拎着铁锅，一手攥着勺子，从侧面杀出来，一锅底拍翻两个食魇教徒。
　　
　　“娃娃鱼，盯着那个戴帽子的！”
　　
　　“收到！”娃娃鱼的读心能力全开，陈一铲刚想从背后偷袭酸菜汤，脑子里就响起了娃娃鱼的声音：“你老婆跟人跑了是因为你做饭太难吃了。”陈一铲心态当场崩了，手里的黑锅铲一哆嗦，被酸菜汤回手一锅砸晕。
　　
　　蒋流沙稳住身形，暗紫色玄力在掌心重新凝聚。但他的表情已经不再从容。
　　
　　“有意思。”他看着巴刀鱼，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你确实有意思。但你以为凭一股蛮劲就能赢我？我的五味夺心是精神攻击，你的厨道玄力再强，也攻不到我的精神。”
　　
　　“是吗？”巴刀鱼捡起地上的两把菜刀，刀身上的金光比刚才更盛，“那我不攻你的精神。”
　　
　　他双手合拢，两把菜刀并在一起。金色玄力从刀身蔓延到他的双手、双臂，蔓延到他的胸口。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里带着厨房的味道——葱姜蒜爆锅的味道，老火慢炖的味道，铁锅烧到冒烟再下菜的味道。
　　
　　这是他最熟悉的味道。八年，两千九百多天，每天从早上六点炒到晚上十点，炒坏过八口锅，切伤过十二次手指，累到坐在灶台边睡着过三十七次。
　　
　　这就是他的厨心。粗糙、笨拙、一点都不精致。但硬。
　　
　　“老子的厨道，”巴刀鱼一字一句，“是喂饱每一个饿肚子的人。你这种靠糟蹋人心吃饭的东西，不配站在我面前。”
　　
　　他举刀。
　　
　　金色玄力凝成一道巨大的刀影，从空中劈下。蒋流沙举起暗紫色短匕抵挡，但那道刀影没有花哨的技巧，没有玄奥的变化，就是简简单单、结结实实的一刀。像一把剁骨刀砍在案板上。
　　
　　咔。
　　
　　暗紫色短匕裂了。裂纹从匕尖蔓延到匕柄，然后炸成碎片。蒋流沙整个人被劈飞出去，砸穿了天台的地面，落进下一层楼里，烟尘弥漫。
　　
　　巴刀鱼喘着气，双手撑着膝盖，汗滴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刀鱼哥！”娃娃鱼跑过来扶住他。
　　
　　“土行灵材……”巴刀鱼抬起头，看着那块还悬在半空的泥巴。
　　
　　禁制还在。但他的破虚……不对，他没有破虚瞳。他有厨道玄力。他伸出右手，掌心滚烫，金色玄力缓缓渗入禁制。禁制挣扎了几秒，然后像被烫化了的糖壳一样裂开，那块土行灵材轻轻落在他掌心。
　　
　　入手温热，沉甸甸的，有一种湿润的、肥沃的触感，像是刚从春雨过后的田地里挖出来。
　　
　　“第一样。”巴刀鱼把土行灵材收好，直起腰。
　　
　　“还有四样。”酸菜汤走过来，肩膀上扛着从食魇教徒手里缴来的大蒸笼，里面装着乱七八糟的厨具，“金木水火，一样不能少。”
　　
　　“知道就好。”巴刀鱼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蒋流沙没死，过会儿缓过来还得找麻烦。”
　　
　　三人朝天台边缘走去。娃娃鱼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被蒋流沙砸穿的大洞。洞底深处，暗紫色的光芒微微闪动了一下。
　　
　　“刀鱼哥，”她小声说，“他还在下面。而且……他在笑。”
　　
　　巴刀鱼脚步顿了一下。
　　
　　“笑什么？”
　　
　　“笑……笑得很开心。”
　　
　　巴刀鱼没回头。他把土行灵材在口袋里按了按，感受着那块泥巴的温热。
　　
　　“让他笑。”他说，“等镇界宴做出来，他连哭都哭不出来。”
　　
　　三人从天台侧面的检修梯爬下去，消失在购物中心昏暗的走廊里。身后，蒋流沙从废墟中坐起来，推了推不存在的金丝眼镜，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巴刀鱼……”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像水底的咕噜，“你的厨心，我尝到了。很美味。很美味啊……”
　　
　　他掌心浮现出一缕金色的光——那是巴刀鱼刚才劈碎他短匕时，残留在碎片上的一丝厨道玄力。
　　
　　他把那缕金光送到鼻尖，深深吸了一口，脸上的表情近乎陶醉。
　　
　　“这才是……真正的味道。”
　　
　　暗紫色的玄力吞没了金光。蒋流沙站起来，西装破烂，但姿态从容。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土行灵材被抢了。对，巴刀鱼。”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苍老而平静的声音。
　　
　　“没关系。让他集齐五行灵材。镇界宴，他做不出来。”
　　
　　“为什么？”
　　
　　“因为最后一样灵材——火行灵材——在食魇教总坛。”
　　
　　电话挂断。蒋流沙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天台上空，玄界裂缝微微闪烁了一下，像一只巨大而饥饿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