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5章 她醒了 (第2/2页)

他蹲下来把纸人平放在念希的胸口位置，纸人接触到念希皮层表面的瞬间，她体内那层一直保持着微弱循环的血雾出现了变化。
　　
　　血雾从皮层内部向外渗出，在纸人表面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暗色雾气包裹层，然后从边缘开始将纸人缓慢地吞入皮层的表面之下。
　　
　　那只纸人在血雾的包裹中从边缘向中心逐层溶解，纸面的纤维结构在接触皮层表面时变得柔软而透明，像一层薄冰在温水中缓慢融化后逐渐与周围的液体融为一体。
　　
　　纸面穿过腹腔、四肢和头部的内部空间，将那些之前只是按照原有位置摆放好的血肉和器官逐一连接起来。
　　
　　念希的面部在纸人完全溶解之后，眼睑微微动了一下，幅度极小，但持续了几息之后出现了更清晰的睁眼动作。
　　
　　眼睑从闭合状态缓慢地抬起，露出了底下那双瞳孔。
　　
　　瞳孔在接触到院子里的光线时短暂地收缩了一下，然后逐渐扩大到了正常的状态。
　　
　　念希的目光缓慢地转向侧面，在接触到金手指站立的位置时停住了。
　　
　　她看着他，目光在他的面部轮廓上停留了很长时间，从眉骨到鼻梁到嘴唇到下颌，逐处扫过。
　　
　　“你是……”
　　
　　金手指弯腰凑近，让她看得更清楚些：“林野。”
　　
　　念希的目光迟钝地停在那里想了一会儿，像在确认什么东西。
　　
　　“我知道你。”她说，声音比刚才稍微顺了一些。
　　
　　“这里……”她的手指搭在自己的胸口位置，“这里告诉我，你是最重要的人。”
　　
　　金手指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跟她平齐，然后伸出手把她的手指从胸口位置拿起来握在自己掌心里。
　　
　　他握了一会儿，感觉到她手指的力度在缓慢地增加，从最初那种松散的搭着变成了一种更紧的、有意识的收拢。
　　
　　“你记得多少？”他问。
　　
　　念希躺在那张竹椅上偏了偏头，目光从他脸上移开扫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她的视线经过了院墙、旧树、水井和站在院门口那些纸人，然后在纸扎匠的身上停住了。
　　
　　但她的目光在接触到扎纸匠的面孔时也没有出现那种辨认成功的亮光。
　　
　　她把视线收回来重新落在金手指脸上：“很多事情不记得了，我好像睡了很久。”
　　
　　金手指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皮层表面那层正在持续消退的暗色光泽，然后站起来把她从竹椅上扶起来坐直。
　　
　　念希坐起来之后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肩颈，关节在活动时发出了一阵细碎的弹响，她坐在竹椅边缘，双脚垂在椅面以下，悬在离地面还有一小段距离的位置。
　　
　　纸扎匠站在旁边把那只空了的竹篓收起来背到身后，他看了一眼念希已经能自己坐稳的状态，然后把目光转向院门口那些纸人。
　　
　　那些纸人还挤在院门附近，有的趴在门框上，有的站在墙根下，还有几个身形矮小的纸人从门缝里探进了半个身子。
　　
　　郑旺站在最前面，纸人形态的纸面上那张脸被画得比其他人更精细一些，能看出一个成年男人的面部轮廓和一道模糊的微笑弧线。
　　
　　“都进来吧。”纸扎匠朝院门口抬了一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