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章 这卦算得准! (第1/2页)
单成军受了伤,想再往张来福的阵地上冲,难度有些大了。
但段业昌这份钱他还想挣,要不这一身伤就白受了。
他跟耿文斌商量,让耿文斌带兵往上冲。
耿文斌不冲。
张来福火力有多猛,耿文斌刚才都看见了。张来福的地形优势有多大,就在眼前摆着。
这种情况要是盲目冲锋,耿文斌不知道自己要死多少人,他跟单成军商量,等时机合适,再做突袭的准备。
策略是正确的,可张来福不配合。
张来福的军中有两个照相的手艺人,他们搭了暗房,很快把照片冲了出来,张来福挑出了其中两张,交给了李运生。
一张照片是单成军遍体鳞伤,狼狈下山的身影。
另一张照片是山下千军万马的阵型。
看完两张照片,李运生立刻联络报馆,发表了文章。
第二天上午,侦察兵和通讯兵给耿文斌送来了两张报纸,一看头条新闻,耿文斌脸白了。
一张报纸来自荔川城内。
荔川城断了粮,报馆已经停运了,但收到了李运生的消息,报馆的馆长饿着肚子,带着工人拼了命把这批报纸给印了出来。
在这批报纸的头版头条上,有一张照片,照片拍的是香荔山下的千军万马。
这条新闻的题目叫做《张督军仗义出手,救荔川於水火之中》。
报馆的工人还觉得奇怪,新闻写的是张来福的事,为什麽要用耿文斌那边的照片?
这里边就有学问了,内行人看上一眼就知道,耿文斌把兵力全调到张来福这了,荔川城周围的要道就没法把守了。
聪明的百姓这个时候会赶紧出城,想办法逃难去。
而城里的守军,这个时候也会想办法出城,给自己找粮食。
如果吴敬尧看到了这张照片,等士兵吃饱之後,他甚至有可能让守军出城,直接发动反击。
耿文斌可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他立刻带领部队离开了香荔山,让他们各归其位,各司其职,赶紧把交通要道都守住。
他这一撤兵,单成军这边没法打了:「耿文斌,你什麽意思?段业昌让你打张来福,你现在撤兵了,你想把事全推到我身上?
我告诉你,我可不是段业昌的部下,生意做不成,我扭头就走了,等老段怪罪下来,还得你自己兜着!」
耿文斌一句都没解释,他把另一张报纸拿给了单成军。
这张报纸来自花烛城,报纸头条新闻上,正好是单成军遍体鳞伤下山的照片。
单成军没看新闻的内容,就看这一张照片,他喘气的时候,都觉得浑身发冷。
「这事儿已经传到花烛城了。」
「是,」耿文斌点点头,「这是花烛城那边寄来的报纸。」
事情传出去了,是有点丢人,但单成军不怕丢人,他怕的是仇家。
在万生洲结了多少仇,单成军心里有数。
这篇新闻把他所在的地点暴露出来了,还把他受伤的消息暴露出来了。
如果单成军还在荔川待着,当天就会有仇家找上门。
如果是在普罗州,单成军还真不怕仇家,一个普罗修者很能打,但只要不是货郎,就
杀不了单成军。
要是十个普罗修者一块来,也未必能掀起什麽风浪,真到打起来的时候,彼此能帮忙的不多,能添乱的不少,单成军不怕他们。
可要是十个万生州的手艺人来了,那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万生万变,能变出什麽东西来可不好说。
「生意嘛,有缘分咱就做,没缘分就等下回,这事儿不能强求。」单成军跟耿文斌打了个招呼,收拾东西走了。
耿文斌撤了,单成军走了,香荔山这条路就安全了。
张来福让李运生再次联系荔川城里的报馆,让他们发出消息,告诉城中百姓,立刻从香荔山逃难。
这报馆的馆长真是好样的,收到这麽重要的消息,按理说他该先逃命。
可他没逃,他领着工人拼了命把这期报纸印出来了,发出去了,这位馆长才带着工人出了城。
等到了香荔山上,张来福问这位馆长:「你叫什麽名字?」
馆长回话:「我叫王金诚!」
张来福竖起了大拇指:「等我把报馆开起来,你还当馆长!」
王金诚苦笑了一声:「哪里还有报馆?」
张来福一脸坚定地说道:「我说有就有,吃点东西,准备启程吧。」
启程?
张督军把百姓从城里救出来了,这已经是莫大的恩情了,王金诚本来以为自己要出去讨饭去,却没想到张督军还给安排了去处。
去处在哪呢?
肖万豪打着快板儿,正在旁边唱这事儿。
「绫罗城,就是好,绫罗城呀第一好,好呀好,妙呀妙,绫罗城呀就是好————」
梆!
金刀娘上前踹了肖万豪一脚:「就你这德行,还能当叫花子祖师?你唱了半天就会唱这一句?」
肖万豪把快板扔一边了:「我不是干这行的,数来宝那是另外一行,我打这东西都费劲,我直接跟他们说吧。」
张来福好言相劝,希望这些百姓都自愿去绫罗城。
大部分百姓都是自愿去的,有些不自愿的,看到张来福把枪拔了出来,他们也自愿了。
张来福让士兵护送着百姓,分批分次离开了荔川的地界。
林少聪从黑沙口派出了船队去接百姓。这一路上,段业昌有很多偷袭张来福的机会,但他都没有动手。
封堵荔川城,可以说是为了作战需要,百姓虽然跟着遭了罪,段业昌也可以说是无奈之举。
可要是直接对逃难的百姓出手,这就说不清了,届时东地的内部压力会非常的大,沈程钧也有可能以此为藉口,直接对东地出手。
事实上,沈程钧已经出手了。
单成军出现在荔川城的消息散出去了,沈大帅以勾结外敌为由,已经向东地进兵了。
段业昌对中原军的防御最为严密,段家军也在边境上拼命抵挡中原军的攻势。
但再怎麽严密的防御,也架不住双线作战,吴敬尧还在云竹郡血战,段业昌如果派兵支援边境,吴敬尧就有可能打到百锻江。
更要命的是,从局势来看,段业昌面临的可能不只是双线作战。
在东地和中原之间有七位督军,这七位督军当中有三位依附於段业昌,有四位依附於
沈程钧。
本来他们七个互相制衡,但从现在的局面来看,依附於段业昌的三位督军,正在朝着沈程钧的方向靠拢。
如果督军的局面失衡,段业昌的身上就不知道要被扎多少刀了。
段业昌已经派了专员,去安抚边境上的三位督军。专员刚一派走,段业昌又收到了消息,徐英辉的海军正在南下。
大帅府里,大雪纷飞。
段业昌站在窗边,咬着菸斗,看着窗外的雪景。
程青瑶送来了棉衣:「大帅,天冷了,您多穿点。」
段业昌把棉衣放在了一边,指了指自己的书桌:「把东西收拾一下,没用的文件都拿走。」
程青瑶把书桌整理好了,段业昌坐回到了椅子上,心里稍微平静了一些。
终究是一方大帅,局面虽然乱,但他的思路非常清晰。
荔川的大门已经关不上了,张来福在香荔山上开了口子,看局面只是救了百姓,但段业昌心里清楚,吴敬尧肯定趁这个机会往城里送了粮食。
现在荔川城里有粮了,守军的战力也该恢复了,现在能随时出城打反击。
有人建议段业昌再用一次虫子进城夺粮。
段业昌心里有数,这招不能用了。
他的虫子是从普罗州的一只蚂蚱那买来的,那只蚂蚱要价不菲,这倒还是小事。可这只蚂蚱和内州有来往,比单成军的状况强不到哪去。事情如果再次败露了,段业昌会引来更多围攻。
门如果关不上,那就只能硬把吴敬尧给打出去。只有把吴敬尧给打出去了,才能稳得住东地的局面。
徐英辉的海军实力有限,让他多吃点亏,他就退兵了,问题倒也不大。
届时把三名督军稳住,再和沈程钧慢慢周旋。
想到这里,段业昌觉得脑袋疼。
费这麽大劲,打了这麽大一个仗,最好的结果是和以前一样。
怎麽会走到这一步?
段业昌下了命令:把百锻江的守军全都送到云竹郡,必须彻底击溃吴敬尧。
段家军的人数越来越多,吴敬尧这边打得越发艰难。
登上城头,看着城下的局面,吴敬尧认真计算了段业昌派来的兵力。
百锻江还剩多少兵?
看这个架势,应该是没兵了。
段业昌身边还剩下多少人?
应该还有不少人。
花春红划着名了一根火柴,给段业昌把菸斗点上了:「大帅,不生气,不上火,眼下这都不是什麽大事,等把吴敬尧打跑了,什麽事都好办。」
段业昌咬着菸斗,狠狠抽了一口:「打跑他不难,关键得看什麽时候能把他打跑,要是再拖延些日子,等老沈打进来,什麽都晚了。」
花春红知道段业昌心里难受,这时候得说几句暖心的话:「大帅,你要嫌打得慢,我去帮你打!
我带上几个人钻到云竹城里,趁着吴敬尧没防备的时候把他给杀了,你也不用为这事儿着急了。」
段业昌心里明白,花春红要是能杀了吴敬尧,她早就动手了。
「春红,有你这句话,我心里真的好受,打仗的事,你就别替我操心了,帮我多找几个朋友,我请他们吃饭。」
花春红有些为难:「大帅,我找的都是江湖人,他们的性情我能看得明白。
你说那些会打仗的人,我可就看不明白了,别的事他们说的都挺好,真到出力的时候,他们都躲着藏着不说实话。」
段业昌知道花春红这段时间没少为他奔走,这份情义,他心里有数:「春红,不用找那些会打仗的人,找江湖人就行,我这次要请的就是江湖人。」
「请他们干嘛?」花春红想了片刻,明白了段业昌的意思,「你是觉得吴敬尧要对你下黑手了?」
段业昌身经百战,什麽情况没见过。
「吴敬尧是个打仗的高手,我在云竹郡用了多少兵力他心里清楚,他知道百锻江空了,黑手马上就要来了。」
「他算个什麽东西?」花春红一拍桌子,「大帅,你放心,打仗的事我帮不上忙,江湖上的事都交给我,你在大帅府腾几间房子,我明天就让这些人住进来。」
这话可不是随便说说,花春红真有这个本事。
不到两天时间,花春红让三名祖师搬进了大帅府。
段业昌在大帅府里摆酒,亲自宴请这三位客人。
一名五十来岁的女子,直接坐在了段帅旁边儿。
她穿着蓝缎子面的棉袄,外边套一件深褐色的坎肩,头上拢着黑丝网,鬓边插着一朵小绒花,笑的时候特别有喜气。
「段帅,您不认识我了?我是红喜姑啊,您跟春红姑娘这条线还是我给牵上的。」
段业昌朝着红喜姑点了点头。
花春红脸上青一块白一块,十分尴尬。
红喜姑是媒婆行的祖师,她说的牵线,说的是姻缘。
花春红和段业昌之间算是有缘分,可离着姻缘却远了,酒桌上说起这话,让花春红觉得伤感,又有些难堪。
一名中年男子身穿青布长衫,头戴圆顶小帽,脸上戴着圆框墨镜,嘴上留着三线胡子,朝着段帅行了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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