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洋篇:档案馆的孩子们9 (第1/2页)
“一个字也不会。”
这句话说完,太阳底下显得格外昏暗的堂屋之中,那灯竟然闪了一下。
沉默将两人吞没,张海谌脸上的笑在满是沟壑的脸上格外丑陋。张海桐万万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如此厌恶衰老。
或者说,厌恶一个老人。
他摸不清楚这傻逼怎么想的,只觉得这人仅仅是呼吸都在挑衅自己。张海桐觉得最近几十年他脾气实在是太好了。自从把病房当卧室躺,好像他就没怎么动过粗。
整天听医生的修身养性、娱乐生活,天天喝苦药汁子喝的淡泊宁静,好像自己真是个张瑞山期盼的读书人,动不来一点粗。
因为吃药生病积攒了很久的郁气一瞬间冲上脑门儿,张海谌甚至能看见张海桐脸上骤然凸起的青筋。
他从未见过张海桐生气的样子,当然别的情绪也是没见过的。最接近生气的时候,也不过是给他赎身那一次。
不过,此后的岁月里张海谌无数次回忆他的各种情绪,尤其是这唯一一次的波动,反而觉得他是演的。
因为他连威胁保人说的那句话和捏碎茶杯的动作,都标准的像戏剧里演的那样。好像张海桐脸上画了迷彩,他本人根本懒得为这种事生气。
毕竟,贪婪也是人之常情。见怪不怪才是乱世中人的常态,但见怪不怪却不妨碍人生气,可张海桐没有。他只是在演“愤怒”。
后面的很多年张海谌格外厌弃这种情绪不外露或是非常善于表演情绪的人,这会让他生理性作呕。仿佛曾经对恩人的诸般示好都像笑话,他或许把自己当个小丑看,所以走的时候都没打招呼。
却又留下十六岁还卖身契的命令。这难道不是戏弄他吗?倘若张海桐早早说明,他何必舍近求远,到头来一事无成还要承受这么多年的煎熬。
最初的感恩孺慕与怨恨痛苦交织在一起,最后变成了现在一张怨毒的脸。
如果张海桐早早的告诉自己,当铺的老板怎么会死?都是他的错。
张海谌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浓烈的情绪几乎将他淹没。他得意于自己的杰作,这就是他想象中张海桐的愤怒。
这才是一个人应该有的情绪。
这才是真正的愤怒。
比起演戏,这才没那么乏味。
张海谌这样想着,甚至想窃笑。终其一生,或许他只想证明对面的人也是个人。他也会喜怒哀乐也会难堪,这才让张海谌觉得自己做的一切兜兜转转的所有痛苦都不是令人耻笑的。
至少现在张海桐不是记忆里那个被他自己扭曲出来的高高在上、蔑视一切把所有当笑话看的人了。
张海桐是真要被气笑了。
要不说正常人不知道傻逼的想法,道不同不相为谋。这哪是不相为谋,这分明是人心隔肚皮。枉他自认行事有度,结果栽在这么个小崽子身上。
张海谌腿脚不好,其实站的有点累了。他本来想找个椅子坐下来欣赏张海桐的难堪和怒火,就像当年他坐在椅子上看自己对他百般示好一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