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3章 狗咬狗一嘴毛 (第2/2页)
有人接话:“这是他一个人肯定干不成,一定有帮手!”
“虽然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他本家侄子媳妇是被他逼死的,而且还是直接吊死在了他家门口!”
“那闺女死的时候才十九岁,肚子里还怀着娃!”
“他家人连夜把人埋了,连个坟头都没敢立!就那么裹个破席子草草埋了,连口薄棺材都没给!”
“还有老张家的事!老张头因为顶撞了他几句,第二年分地的时候就分到了最差的坡地,种啥啥不长,一家老小差点饿死!”
“老张头去求他,他理都不理!后来老张头跪在他家门口,他连门都没开!”
“还有刘老三家的闺女,被他儿子糟蹋了,硬是赔了两只鸡了事!”
“刘老三不服,去公社告状,结果郑守财说人家诬陷,反倒把刘老三关了好几天!”
“放出来的时候,人瘦得皮包骨头,头发都白了一半!”
一桩桩,一件件,像倒豆子一样倒了出来。
有些事是亲眼所见,有些事是道听途说。
但此刻全都变成了板上钉钉的证据。
反正法不责众!
这么多人说,还能有假?!
郑守财听着众人争先恐后的话,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脸上的表情也是变得越来越惊恐。
他没想到,这些人会在这个时候反水,而且反得这么彻底。
那些事,有些是真的,有些是添油加醋。
但每一件都能要他的命!
他那些年在村里作威作福,欠下的债,现在全都要还了。
他急忙嘶声力竭地喊起来:
“你们在放屁!完全就是在污蔑!我什么时候干过这样的事情?”
“不要听他们胡说,他们就是在故意给我泼脏水!”
“不行你可以去我们村里打听一下,谁敢说我的坏话?!”
他说到最后,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
是啊,他在村里经营了二十多年,谁敢说他的坏话?
那些人都被他治得服服帖帖,见了面都得低头绕着走。
他咳嗽一声,全村人都不敢大声喘气。
陈冬河听到这里的时候,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声音越发冰冷。
他淡淡的道:“我从你的话语当中已经听出了绝对的自信。”
“你可能说得对,你们村里的人确实不敢说你的坏话,那是因为怕被你这个村里的土皇帝迫害,所以他们只能忍着。”
他往前走了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郑守财:
“但你可能没有听过一句话——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
他的声音像刀子一样刮过郑守财的心。
“如果你们村里的人知道你被抓进去了,而且还会吃铁花生,你猜他们还会不会再惧怕你?”
“你所干的那些事情,他们肯定会毫不犹豫地说出来,尤其是和你有仇的人。”
“到时候,你那些年的威风,都会变成一根根勒死你的绳子。”
郑守财不由自主地哆嗦着,眼中满是恐惧。
他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了惊恐,又从惊恐变成了绝望。
腿软得直接跪在了地上,脸上的表情也变成了哀求。
他跪在地上,声音更是止不住地颤抖:
“陈同志,求你饶了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
“带着这些村民过来,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而是他们几个共同商量出来的办法,错不在我一个人!”
他指着身边的几个人,手指都在哆嗦,指头抖得像风中的枯枝。
“是他们!是他们出的主意!说只要人多,法不责众,你肯定得让步!”
“我只是……我只是被他们说动了!”
见陈冬河似乎毫无反应,他浑身一个激灵,扑通一声趴在地上,额头抵着泥土,磕头如捣蒜。
额头上沾满了泥,磕得砰砰响。
“只要你饶过我,我保证再也不来工厂闹事!我可以给你当牛做马!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说话的同时,郑守财立刻指向几个人。
那几个人正是他的同伙,也是其他几个村子的人——老张头、李二狗、王老三。
他们原本跪在地上,被郑守财这么一指,脸色全变了。
老张头第一个跳起来,脸上的褶子都涨红了:
“郑守财你个王八蛋!明明是你出的主意,说什么陈厂长年轻好欺负,现在出事了就想把我们推出去顶罪?”
李二狗也急了,指着郑守财的鼻子骂,唾沫星子都喷出来了:
“放你娘的狗臭屁!是你说的,只要跟着你干,每人至少能弄个工人名额!现在出事了就想把我们推出去顶罪?!”
王老三更是直接跪着往前爬了两步,抱着陈冬河的小腿,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陈厂长,你别听他的!他是主谋,我们都是被他忽悠来的!”
“他说你要是不给名额,就让我们天天堵门,堵到你给为止!”
“对了!他狗日的还说,到时候每人能分两罐罐头!”
他们几个互相攀咬,狗咬狗一嘴毛。
你揭我的短,我抖你的底,恨不得把对方祖宗十八代都翻出来。
什么陈年烂谷子的事都往外抖,什么偷鸡摸狗、扒灰养汉,全往外倒。
但无论如何,他们现在也明白了,大势已去。
而且陈冬河直接给他们扣上了一顶大帽子,他们说什么恐怕也没用。
到时候联防办的人一来,肯定是直接拿他们开刀。
毕竟冲击工厂,可不是什么小事,还是三十多人谋划,这件事情闹大,他们可承受不住那样的后果。
他们刚才也看到了,跟他们一起来的那些村里人根本就不靠谱。
被陈冬河几句话就给唬住了,全都是争先恐后地甩锅。
关键那些人说的还是实话。
而且在来的时候,他们密谋告诉了村里的人,原本以为他们是铁板一块。
结果现在才发现,他们就是一群废物。
指望着村里的那些人闭嘴保他们,还不如趁早跪地求饶,说不定还能落个从轻发落。
他们正是因为想清楚了这一点,所以才会毫不犹豫地跪下来,磕头磕得砰砰响。
额头都磕出了血印子,血顺着脸往下淌。
陈冬河看着面前这几个人互相攀咬,脸上的嘲讽之色也是越发明显。
他抱着胳膊,就那么看着,像看一出好戏。
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