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 都发生在老街! (第1/2页)
“上车没两分钟,她就睡着了。我叫了她几声,没反应,手机在她手里攥着。我拿过来一看,有锁屏密码,打不开。”
“我就想,不能在车上,万一她醒了喊起来,车停在路边被人看见……我就把车开到西站,那边我熟,旅馆查得松。”
陆诚没有打断他。
“到了房间,她一直睡。我等了几个小时,抽了一包烟,想着她醒了,我就吓唬吓唬她,让她把密码告诉我。”
“四点多,她醒了。看见我,一开始还迷迷糊糊的,问我是谁,这是哪。我说你喝多了,我是司机,你把手机密码告诉我,我拿点钱就走,不动你。”
“她吓坏了,哭,一直哭。我拿着她的手机,她就说了密码,我把钱转走了……”
蒋涛说到这里,停住了,喉结上下滚了几下。
“转完以后呢?”
“转完以后,她突然从床上冲起来,往门口跑,一边跑一边喊救命。”蒋涛的声音开始发抖,“我慌了,那旅馆隔音不好,隔壁住着人。我扑过去捂她的嘴,她咬我,抓我,我就……我就掐住了她的脖子……”
“我就想让她别喊……就几秒钟……等我松开手,她就不动了……”
审讯室里,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项链是什么时候扯的?”陆诚问。
蒋涛闭了闭眼:“她死了以后。我当时脑子是空的,想着既然已经这样了,项链也拿走吧……”
“床底是谁的主意?”
“我自己。”蒋涛说,“我以前在那家旅馆住过,知道那种床底下是空的。我想着,拖得越久越好,等发现的时候,我就走了。”
“窗户是你开的?”
“是……我怕有味道……”
陆诚合上材料。
一个开黑车的、一个缺钱的父亲、一个为了救自己孩子去抢别人钱的人。他不是天生的恶人,但他在凌晨四点那几秒钟里做的事,让另一个母亲永远失去了自己的女儿。
“你知道何静为什么那么能攒钱吗?”陆诚说。
蒋涛抬起头。
“她爸前几年在工地上摔断了腰,干不了活。她弟弟还在上高中。她每个月往家里打三千,剩下的自己攒着,想攒够钱回老家县城开个美甲店,守着她爸妈。”
“她那件黑羽绒服,是她今年给自己买的唯一一件贵衣服。”
蒋涛的脸一下子垮了,他把头埋进膝盖里,发出一种像被什么东西卡住喉咙的哭声。
陆诚站起来,走出了审讯室。
……
案件移送检察院的那天,何静的母亲来了一趟市局。
她五十多岁,头发全白了,穿着一件洗得发旧的棉袄,手里攥着一个红布包。陆诚把那条修补好的金项链放在她手里,她低头看着那个小小的“静”字,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这是她二十五岁那年,我在县城金店给她买的。”她声音很轻,“她说太贵了,不要,我硬塞给她的……”
陆诚没有说话,只是给她倒了一杯热水。
老人坐了很久,临走的时候,突然转过身,朝陆诚鞠了一躬。
陆诚赶紧扶住她。
“谢谢你们,把我闺女找回来了。”
……
晚上,陆诚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把卷宗最后一页签完字。
姚颖敲门进来,把一份报告放在他桌上。
“DNA的正式鉴定书。”她说,“补进卷宗。”
“谢谢。”
姚颖没走,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我听方磊说,你从一张奶茶小票和一双手,找到了她的身份。”
“小票是她自己留下的。”陆诚说,“手也是她自己的。”
姚颖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她看了陆诚一会儿,点点头,转身走了。
……
蒋涛案结案后的第五天,下了一场冷雨。
雨从傍晚一直下到半夜,城南的老街上,路灯照着湿漉漉的柏油路,一片昏黄。
凌晨零点二十分,陆诚被电话吵醒。
“陆队,城南出事了。”方磊的声音带着喘,“一家烟酒店老板被人抢了,挨了一刀,人送医院了。”
“伤得重吗?”
“左臂被划了一刀,缝了十几针,没生命危险。”方磊说,“抢走了现金和一批烟酒,老板说损失得有十来万。”
陆诚已经坐起来穿衣服了:“地址。”
……
烟酒店叫“钱氏烟酒”,在城南旧城区的一条老街上,门脸不大,两开间,卷帘门拉下了一半,门口拉着警戒线。
城南分局的人已经到了。现场勘查的民警见陆诚过来,简单汇报了情况。
老板叫钱有福,六十二岁,在这条街上开了二十多年烟酒店,店面后面就是他家住的地方。老伴前几年去世了,儿子在外地工作,平时就他一个人守店。
晚上十一点二十分左右,钱有福准备关门,刚把卷帘门拉下一半,两个人从门外钻进来,一个持刀,一个拿着编织袋。持刀的那个把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打开柜台下面的抽屉和里间的保险柜。
钱有福反抗了一下,被划了一刀。
两个人拿走了抽屉里的现金和保险柜里的东西,又从货架上扫了二十多条中华和几箱茅台,装进编织袋,从后门跑了。前后不到五分钟。
“监控呢?”陆诚问。
“店里有两个摄像头,一个对着柜台,一个对着门口。”民警说,“但是录像机被他们抱走了。”
陆诚眉头一动:“录像机放在哪?”
“在里间的柜子上面,用个纸箱子盖着。”
陆诚走进店里。
柜台后面的抽屉被拉开了,里面空空的,只剩几张皱巴巴的小票和一卷胶带。货架上空了一大块,几包烟掉在地上,被踩扁了。
里间是一个七八平米的小屋,堆着成箱的酒和饮料。靠墙放着一个半人高的铁皮保险柜,柜门开着,里面空了。保险柜旁边是一个木头柜子,柜子顶上落着一层灰,灰上有一个方方正正的空印子,是录像机被抱走后留下的。
纸箱被扔在地上。
陆诚抬头看了看那个位置,又低头看了看保险柜。
“这两个人,来过不止一次。”他说。
方磊一愣:“怎么说?”
“录像机藏在纸箱子底下,放在柜子顶上,一般人进来,第一眼根本看不见。”陆诚说,“他们五分钟之内,逼着老板开保险柜,扫货,还能顺手把录像机抱走,说明他们进来之前,就知道录像机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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