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9章 幽灵还是那个幽灵 (第1/2页)
林虎房间里的笑声停下后，几个人这才有空看一眼满地狼藉。
床架歪了。
椅子倒了两把。
枕头一个落在门边，一个压在屠夫脚下。
最惨的是床头柜，抽屉被撞开，里面的袜子、药膏和两本训练手册散了一地。
苏寒弯腰捡起一本手册，随手翻了两页。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林虎做的批注。
有关于山地渗透的，也有关于无人机反制、战场信息欺骗和小队协同的。好几处原本由苏寒制定的训练标准都被划掉，旁边写上了新的数据。
有的提高了。
有的降低了。
还有几项直接拆成了三个阶段。
苏寒看了几秒，没有说话。
林虎一边扶床，一边没好气地说道：“想看就坐下看，别摆出一副来检查工作的样子。你现在是休假人员，不归我管，也别想管我。”
“我只是看看。”
“你以前每次说只是看看，第二天训练计划就得改一半。”
屠夫深有同感地点头。
“何止一半？这混蛋看完训练计划，晚上还睡不着，凌晨三点能把人叫起来开会。说是只提两点意见，最后能从第一点讲到第六十三点。”
沙暴靠在墙边揉着腰，“第六十三点讲完，还有一个总结。”
龙豹面无表情地说道：“总结完以后，再让所有人谈体会。”
苏寒抬起头。
“看来你们意见挺大。”
“不是意见大。”林虎把床腿重新卡回去，“是当年不敢说。现在你不归幽灵管了，终于能说了。”
“行。”
苏寒合上手册。
“我走之前，给你们留六十四点意见。”
房间里忽然安静。
屠夫默默捡起枕头。
沙暴默默扶正椅子。
龙豹弯腰开始收拾地上的东西。
林虎把那本手册从苏寒手里抢了回去。
“老苏，三年不见，刚见面就谈工作，多伤感情。走，去值班室，我那儿有茶。”
苏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不是说不归我管？”
“你确实不归我管。”林虎一本正经，“但老战友回来，我有义务汇报幽灵近况。这叫尊重历史，不叫怕你挑毛病。”
屠夫在后面小声骂了一句。
“怂就怂，说得还挺正式。”
林虎回头瞪他。
“那你留下修床。”
“凭什么？”
“就凭这张床是你一屁股坐塌的。”
“放屁！明明是老苏把我砸上去的！”
几个人压低声音吵着，最后还是一起出了房间。
大队值班室在走廊另一头。
夜间值班参谋去巡岗了，屋里没人。林虎把门反锁，又将窗帘拉严，这才打开柜子，从最里面翻出一罐茶叶。
罐子上已经落了一层薄灰。
苏寒看了一眼日期。
“过期一年了。”
“茶叶又不是炮弹，过期了还能炸？”
“不好说。”沙暴道，“以你泡茶的手艺，没过期也能要命。”
林虎懒得理他，抓了一把茶叶塞进搪瓷缸，又从抽屉里翻出几桶方便面。
凌晨两点多，五个大男人挤在值班室里，一人面前摆着一个冒热气的搪瓷缸，桌子中间放着三桶泡面。
没有酒。
基地有战备规定，值班期间谁也不能碰酒。
但茶气和泡面调料包的味道混在一起，竟也有了几分老战友夜谈的意思。
林虎把一桶面推给苏寒。
“将就吃。你当年走的时候说，幽灵交给我们了。现在回来了，总得听听我们把它折腾成什么样了。”
“说吧。”
苏寒靠在椅背上。
林虎收起玩笑，想了片刻。
“你离开以后，幽灵扩编了两轮。现在满编两千四百人，实际在位两千一百多人。剩下的名额不是招不到，而是我们不肯降标准。”
“最早那批人留下来的不到三成。有的提干，有的转岗，有的因为伤病离开一线，也有人退役了。”
“现在的幽灵，不再只靠传统侦察、渗透和单兵战斗。我们补了信息侦察、电子对抗、无人机、战场测绘和精确引导几个方向。”
龙豹接过话。
“但核心没变。”
“小队独立生存、敌后行动、快速判断、服从命令。设备可以换，人不能被设备牵着走。”
苏寒点了点头。
“新装备能让人看得更远，但关键信息还得由人判断。信号断了、卫星没了、无人机掉了，照样得知道自己在哪儿，下一步该干什么。”
“这句话现在还写在战术教室里。”沙暴道。
“哪句？”
“装备是手脚，脑子才是命。”
苏寒愣了一下。
那是他许多年前训第一批人的时候随口说的。
没想到现在还留着。
屠夫挑起泡面，含糊不清地说道：“留下来的不只是这一句。你当年那套淘汰办法也留着。每年一次全员额体能摸底，不合格的取消外派资格，回炉重练。老兵新兵一个标准，干部也得跑。”
“你们几个呢？”苏寒问。
“都跑。”
林虎用筷子指了指自己的腿。
“去年沙暴差点没进优秀，被我笑了半年。”
沙暴冷笑。
“我背的是四十公斤全装具，你偷偷少装了两块配重板。”
“放屁，那两块板是称重以后勤务兵拿走检查的。”
“检查了一路？”
“你有证据吗？”
苏寒看着他们争执，嘴角微微扬起。
人还是那几个人。
职位高了，手底下管的人多了，私下里却没什么变化。
真要吵起来，大队长和普通新兵没区别。
“新人怎么样？”苏寒问。
林虎停止和沙暴互相揭短，神色认真下来。
“这一批基础不错。”
“今年从各单位预选了两千七百多人，第一轮只留下四百一十六个。送到502以后又淘汰了一百多个，现在还在强化考核的有三百零八人。”
“不到六个月，平均淘汰率已经接近九成。”
“太高了。”苏寒道。
林虎看了他一眼。
“我也这么觉得，所以把前两年的数据重新调出来看了。问题不是标准高，是基层推荐时太看重单项成绩。”
“有的人五公里很快，到了陌生地形不会判断方向。”
“有的人射击好，一进连续高压环境，动作就变形。”
“还有人习惯等命令，没人告诉他下一步干什么，他就站在原地发愣。”
苏寒没有马上评价。
他拿起那本训练手册，又翻到被林虎修改的几页。
“所以你把第一阶段的体能比重降了？”
“不是降标准。”林虎道，“是把一部分极限科目往后挪。先看他们会不会思考，会不会协同，再慢慢压身体上限。否则前二十天就把人练废了，留下来的未必是好兵，只是天生耐折腾。”
苏寒又看了两页。
“改得对。”
林虎握着筷子的手顿住。
屠夫也停止嚼面。
沙暴抬起头。
就连龙豹都多看了苏寒一眼。
林虎眯起眼睛。
“你再说一遍。”
“没听见算了。”
“我听见了。”林虎迅速从抽屉里找出一支笔，在手册空白处写下一行字，“某年某月某日凌晨两点四十七分，苏寒同志亲口承认，林虎修改的训练方案是对的。”
苏寒看着他。
“你还要不要脸？”
“得留证据。”林虎吹了吹墨迹，“你这个人回头不认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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