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七零章 国本问题 (第1/2页)
席间众人说起苏录过了上元节,便要动身下南洋的事儿,仇钺问道:「大人这一去,时日不短吧?」
苏录搁下酒盅,笑道:「其实南洋没有你们想的那麽远,从广东出发的话,跟去年西征也差不了太多。不出意外的话,也会春去秋来,过年又能跟大家来喝小海瑞的周岁酒了。」
「那还好。」众人齐齐松了口气,严嵩笑道:
「我等观马三宝七下西洋,每次长则两年半,短则一年半,还以为大人也得去那麽久呢,心里难免慌慌的。」
众人一起点头,苏录要是一去两年,他们确实会很不安生。
「放心吧,你也说了郑和是下西洋,我只是下南洋而已,收复马六甲就回来了,不会再往西去了。」苏录笑着给众人吃颗定心丸道:「去的太久了,我自己也不放心啊。」
「那就好那就好。」众人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
「大人还是带上我们俩吧。」戚景通沉声道。
「是啊。」仇钺也点头道:「我们虽然不习水战,但最後总是要上岸攻城的,还是可以派上用场的。」
苏录却摆摆手,哈哈大笑道:「杀鸡焉用牛刀?佛朗机夷不过蕞尔小国,又远来五万里,全靠海军强大。他们陆军虽然也挺强,但数量有限,在马六甲只有区区两三千人,哪需要两位大帅出手?」
「可大人都亲自挂帅了。」仇钺道:「显然敌人并不简单。」「我不挂帅,我是代表皇上亲自到南洋看一看,宣抚一番。」苏录摇头道:「不然皇上就要亲自去了,所以还是我走这一趟吧……」
仇钺和戚景通这才怏怏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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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席吃到过午便散了,苏录返程时与薛铠同车,老神医是他接来的,自然要再送回家去了。
车轮碾过满地的爆仗屑,轧轧声都闷了很多。
车厢里,苏录看着白发苍苍的老神医,沉默半晌,方轻声问道:
「其实比起莱国公,我更想知道,圣躬……何以多年无嗣?」这是朝野上下人人都想知道的问题,却又无人敢当众妄议的禁忌。
车厢密闭隔音,恰好容得下几句真话。
薛铠垂眸沉默良久,方长叹一声道:「皇上能征善战,精力充沛,圣躬看似强健,可内里根基早已虚耗殆尽……外有勇武之相,内无固藏之精,此乃外强中乾之证,也是皇上无子根源。」
苏录闻言眉头紧皱道:「圣躬何以至此?陛下才二十出头,年少体健,本该精气充盈才是……」
「皇上的病根分两处。」薛铠声音压得极低,要不是苏录发问,他这些话会永远烂在肚子里。
」老朽二十年前刚入太医院时,陛下年方四岁,那年冬天曾染伤寒,当时负责诊治的院判刘文泰不敢果断下药,以至病情加重,惊厥伤身,先天肾精那时便已受损。常人肾气充盈,方能生发精元,陛下根基自年少便弱,孕育之本,早有缺憾。」「但真正毁了圣躬根基的,是後天的常年透支。」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道:
「医书云,精生於静,养於安,耗於躁。圣躬常年躁动不宁,通宵宴饮,作息颠倒,肾精日日损耗,阴血节节亏损。内里生殖根本,早已逐年衰败。」
「这麽严重的吗?」苏录脸色愈发凝重。
「正是。」薛铠微微颔首道:「上个月皇上偶感风寒,是老朽诊的脉……脉象虚浮无力,肾精折损大半,完全不像是二十三岁精气鼎盛的男子。」
说着他忧心忡忡道:「恐怕此後数年,会愈发亏虚,再无回补之机。」
苏录闻言却眼前一亮,忙追问道:「那要是现在就开始调养呢,还有希望诞育皇子吗?」
薛铠寻思片刻,缓缓答道:「若说全然无望,倒也未必。男子生育之机,只要尚有一丝真精,便有受孕之可能……陛下先天根气尚未枯竭,肾精也未到油尽灯枯、精元断绝的地步。」
苏录不解问道:「那为何这麽多年後宫一无所出?」
「精气虚浮,则真精不能固摄,嫔妃自然难以成孕。」薛铠道。
「那若是陛下静心调养,戒酒敛欲,少驰猎,安寝息,按时服药固本,能不能把这精元补回来?」苏录着紧追问道。
「皇上毕竟还年轻,若能如大人所言,确实还有机会诞下皇子。」薛铠却没什麽信心道:
「只是这调养之法,最难不在药石,而在陛下本心……陛下天性好动,喜游乐宴饮,要他收敛性情,安坐深宫静养数年,怕是难於登天。只要依旧日夜耗损,一边服药一边继续透支,反而会加剧皇上的病情,让他早早就彻底精元断绝。」「也就是说,希望是有的,但前提是陛下要下定决心,做出改变。」苏录低声总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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