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3章 至道 (第2/2页)
「这...」
柳行芳欲言又止,最後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如果姜氏离去,藏金无主,剩下的【多宝宫】恐怕自保已经是极限了,如何再去插手这天下的大事?
他略略思虑,已有猜测,心中已明白赤凤、姜氏提前离去的缘由了。
第一魔。
根据安朝那边传来的消息,「戊土」若证,第一魔有可能会初步现身,届时必然有惊天动地的大战,甚至烈度远超先前的燥阳变故。
置闰都有可能提前!
纵然是玄一本道,也在准备迁移的事情了,如果真到了最後一步,道中的修士、治民都会被送入那处【玄启天】。
柳行芳握紧了手中酒樽,只道:「天地变动,几番大劫,还没有等到置闰...天下生灵已经遭了多少难?」
「这是无可奈何之事。」
宝秋叹道:「我们处在因果的底层,立身天地的卑处,又能做些什麽?甚至,到了眼下的局势,纵然是金丹也改变不了多少了。」
他似乎是想起什麽,眼中有惋惜之色,将酒水一饮而尽。
「若是辟劫大真人真的证了「社雷」..
这位老人摇了摇头,轻拍柳行芳的肩,缓道:「天大地大,终不如自己的命大,你年纪小,还有时间,莫要走了极端,你师父...
也不愿你走了绝路。
他起身告别,步入太虚,似乎是说不下去了,又像是被某种更沉重的东西压垮。
柳行芳放下了手中的酒樽,凝视外界,只觉有无形之风呼呼吹过,伴着雷声在西海的天中穿梭。
太虚。
丹火熊熊。
女子手持八卦炉,身披金红衣,此刻默默看着那一道已经从此界脱离的【栖梧天】,轻叹道:「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养元之位空置,真君大道更广,何必叹气?」
无形之风吹拂,鬼神骤然降临,贺道:「【玄巫示献鬼神】,今日来此,见过【丹灶妙成真君】。」
作为当世仅存的「祸祝|神丹,示献的位格并不算低,尤其是在这位最後借了巫术证道的真火金丹面前...示献更显得特殊了。
「玄一之助,净荧深记在心,只是...恐不能报答了。」
她的面上露出了深深疲惫之色,大半的仙躯中竟然沁出了血与罪,似乎在将她往着深渊之中拖去。
「这是?」
「我的罪。」
净荧笑道:「这是代价,成道的代价,傲慢的代价,我已快走到尽头了。」
「第一魔...在夺真火?」
「并不是夺,而是胜。」
净荧的声音变得飘渺起来,似是从太古时代传出。
「祂根本不屑去承载前人的功业,而是要以自己的优越完全胜出,毕竟...祂是後天大争、万类搏杀的唯一胜者,「胜金|也为祂戴冠。玄一既然掌握了「祸祝」,那就更该小心了,那位...与巫术的关系极近。」
「我道知晓此事,已有防备。」
「如此便好。」
净荧看向了这处太虚,她却没有修什麽洞天,仅仅是在此枯坐。
「依照如今的趋势,戊土最多还有一载就成,届时...我必遭劫,兜天也要重新陷入黑暗。这短短一年时间,也修不成什麽牢固的洞天,唯独能炼一丹。」
她看向了示献,凝声道:「我不愿欠着别人的恩上路,玄一若有要炼的仙丹,我可为之,必尽全力!惟愿能照拂我这弟子一二,让他们跟着进玄启天避难。」
示献沉默了少时,才道:「好。」
「那请尽快将炼丹的仙物送来。」
「这是自然。」
示献告辞,离了西海,眼下看向九州大地,只觉复全极多,已经有了太古时代的规模,最大的一处裂土自然是【盘陆】!
此陆在「羲土」与「元磁」的共同牵引之下,已经快要接通夏土了,而这一处陆地连通,也就代表了魏谧的功业圆满,将证戊土。
不过一载时间便可完成。
示献化作无形,进入大赤天中,来到了那处逍遥宫,便见徐无鬼已经在等着了。
「大圣君!」
「炼丹?」
徐无鬼悠悠道:「确实有一枚大丹要她帮着炼。」
他轻轻抬手,掌心已有六道截然不同的玄花浮现,从「震雷」、「蕴土」、「化水」、「离火」、「胜金」到「元木」,一一俱全,在旁还有一篇白金色的丹方。
天陀所记的少阳道藏中正有这丹方,名作【六阐绝邪玄丹】,为古少阳修士完满性命,助力求道的大丹,不管是给许明还是天陀都有妙用!
这仙丹要以六阐之物为基,加上阴阳均平之火,真君亲手为之才能炼制!当今天下,也只有净荧有本事炼制此丹了。
徐无鬼吩咐下去,让示献去准备,他自己则重坐回了宫中。
「不对...」
这位圣君心中总觉一阵接着一阵的震怖传来,难以压制的恐惧感正在不断生出,甚至让他有些不能集中思绪。
羲光变化,一人显出。
「少游前辈?」
许法言见着了徐无鬼如此神色,亦觉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
「我无事。」
徐无鬼长呼一气,沉声道:「复土之事还要多久?」
「我与神磁轨的那位全力为之,不过一载,便可圆满。」
许法言此刻却将夔的见闻道出,让徐无鬼的面色缓和不少。
「看来,这位太丞也是位有道承的。」
徐无鬼疑道:「你就不曾见得祂真面目?」
「没有机会。」
许法言这一载以来全力催动权柄,以大神通召回裂土,本是件极耗修为的事情,不过有「元磁」相助,确实是轻松不少。
可祂却没有正式见过那位太丞。
「当年混天落下,诸君相争,求一道【原德】,去的大都是有精怪背景的...这位元磁主人也在其列,想必是与精怪有关。」
徐无鬼叹道:「早知道我当时多看一眼,也能查明祂的跟脚。」
「等到戊土证就,祂必然要现身了。」
许法言提及了这一件大事,逍遥宫中顿时变得不逍遥了。
徐无鬼这些时日都在筹备,为的就是应付变故,忧心忡忡道:「「祸祝」已经在逐渐全面收归仙碑,如果契永真的出世,我就会立刻感应冲和大道,断绝阴阳活动,让「祸祝」归於究极的无形,避免遭了魔害。」
「只能如此了。」
许法言也只觉难以应付,【玄启天】甚至已经做好了随时脱离的准备,如果真的到了最後一步,祂也能让徐无鬼先带着人逃走了。
祂却是走不了的,要麽参战,要麽藏匿。
「祂苏醒的...太快了!」
徐无鬼面色难看,只道:「如果是在东华天开启之後,我等应该已将你师尊唤醒了,届时有祂坐镇,未尝没有一分应付魔祖的机会,可现在...现在什麽都未成!」
天陀想要以「少阳」、「元木」相抵求「清炁」,也需要感应少阳之位,而当世唯一感应少阳的机会恐怕只在东华中了。
戊光忽生,香火飘渺。
许法言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封祷书,略略一观,祂的神色变得更加凝重了。
「魏谧...将在来年季夏证戊,定在泰山,届时邀玄一观礼。」
「看来镇元、终阴也在催促他,「戊土|功成,那位仙主就有提前发动置闰的可能了」
o
徐无鬼凝望远方,若在思索。
「逆转三一,相绝终暮,祂如果完全出关...恐怕是未来最大的暴力了,而契永代表的是过去最大的暴力!」
「现在呢?」
许法言叹道:「现在,何时抵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