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二月特别番(@师兄们7) (第2/2页)
宋思秋沉着脸,瞥了她一眼,皱着眉道:“行了,现在是说这些事儿的时候吗?”
“那你打算怎么办?”
“这事儿你管得了?”
“失踪的那两孩子也是年纪轻轻的,还有大把的好年华呢,就因为你这个侄子,在变化无常的海上失踪了几个月,人怕是已经死了。说不准这次是海警找到了尸体……”
“找到尸体反倒好说。”宋思秋神色依然平静,他微微垂下眼帘,依旧不紧不慢地低头喝着皮蛋瘦肉粥,“最怕的就是人还活着。”
“你这个人!”
宋大太太这次是被气到了,直接把手里的筷子拍在桌子上,起身就回了楼上。
……
昭昭收了水镜,偏头看着脸色变了又变的宋文哲。
只见他的脸已然扭曲,黑得和锅底可以一拼。
“都劝你不要看了,你非不听。”昭昭神色无奈。
宋文哲背着双手,低头看着已经恢复如常的水面,沉默了一会儿,叹气道:“昭昭啊,我做人的时候,是不是很失败啊?”
昭昭看着他又开始发牢骚,轻声劝道:“师兄不必妄自菲薄。”
“那不然为什么我养出来的这俩都是这副鬼德行?”
“本以为老大是个品行端正的,结果……也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这漠视人命的冷血模样,看了我都胆寒!”
昭昭没对这事发表意见。
但她心里,对宋家这些人……也失望。
眼下,却是不能再火上浇油了。
不然,天知道宋师兄头七回魂夜的时候,会不会在回到灵堂那一瞬间就化为厉鬼,或者直接起尸……
……
宋越扬被收押了,宋家的律师想交保证金,把人先保释出来,但没成功。
和他同等待遇的,还有他的三只狐朋狗友。
北海商圈新贵邱育程的独子——邱辉。
还有不受港城韩家重用,被韩家话事人发配北海分公司的弃子——韩耘淼。
当天受邀上船的三位女性,金有娴还在医院休养。
宋越扬的女伴甘蓝辛也被带回警局。
还有身份造假的金雅妮,原名刘秀梅,西川理木县出身,家庭贫困,高中辍学,之后跟随家里介绍的人脉前往大城市就业,因为样貌出众,辗转成了一名平面模特。
刘秀梅身份造假的问题和案件并无重要牵扯,主要是为了融入上流圈层,才对外捏造了一个这么不经查的身份,装成名媛与韩耘淼交往。
韩耘淼也知道她身份有问题,但从头到尾并没深究,只是把她当做普通的阶段性女伴,给她花点小钱就能哄得对方服服帖帖,平时让金雅妮听他的话逢场作戏。
游艇上的另外两人,一名船长,一名服务员也被抓捕了。
刘运杰作为船长,不可能不知道船上发生了什么,但这人也是从头到尾都给这群富二代打掩护,就算他没针对受害者,却也有知情不报的行为,涉嫌串供和包庇犯罪。
另一名男服务员周伍真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审讯是件很磨人的事情。
这七个人在案发之后,就先串了供,所以战线是一致的。
但并不是铁板一块。
经验老道的预审科老警察,很快就找到了突破口。
甘蓝辛的意志力不强,在环环相扣的追问下,心理防线一溃千里,哭着交代了案发当天的真相。
他们当天九个人出海,除了一名船长,还有两名男服务员。
剩下的六人就是组局出海的主要成员。
金有娴是受到甘蓝辛的邀请,当天才会跟着她一起离校参加那次的游艇party。
甘蓝辛和金有娴同是北海大学艺术院系的学生,关系倒也没有特别好,两人在一个班级,又是住在相邻寝室,低头不见抬头见,所以在甘蓝辛有意接触的情况下,两人关系慢慢好了起来。
甘蓝辛喜欢宋越扬,宋越扬对她也有几分意思,但并没有直接表明态度。
后来邱辉到学校找宋越扬的时候,意外撞到了金有娴,对她一见钟情。
邱辉想追金有娴,但金有娴很谨慎。
所以,甘蓝辛才会在邱辉和宋越扬开口请求之下,主动接近金有娴,等慢慢熟悉后,才约了这次的游艇party。
谁曾想,金有娴和她赴约,并不是对邱辉有意,反倒是冲着那个面生的男服务员赵听河去的。
邱辉在游艇上被当场拒绝,整个人气急败坏,情绪也有些失控,所以说了一些很伤人的话,最后被宋越扬和韩耘淼给拦住,拉去了喝酒。
因为当着朋友面丢了脸,三个富二代酒喝了不少,最后不知道怎么就拿出来了一种粉色金属瓶装的东西,在游艇内云烟雾绕起来。
吸了那玩意儿之后,甘蓝辛就发现三人状态不太对。
但她也很害怕,不敢多问,更不敢多嘴,生怕惹火上身。
邱辉可能是吸粉红雾多了,有些上头,整个人都变得飘飘然,后来估计是越想越气,所以没忍住又跑出去,羞辱了金有娴几句,韩耘淼也不是个好东西,在旁边言词恶劣,最后气得金有娴当场要求返程。
争执之下,局势变得越发紧张,最后是那个男服务员想出面护金有娴,结果被欺人太甚的韩耘淼以帮助朋友泄愤为由,踹下了游艇。
金有娴惊慌失色,开春后的天气虽然暖和,但海水却是冷的,她可能是太担心赵听河,又或是害怕闹出人命,当下就跳进了海里救人。
结果两人在海里挣扎的时候,甘蓝辛想去找求生圈,却被韩耘淼给拦住了。
等她找了喝醉的宋越扬过来帮忙,把救生圈放开,准备扔海里时……
已经没了两人的踪迹。
船在附近转了很久,宋越扬得知两人失踪,也是吓得酒直接醒了,意识到这次是真的完了。
但人已经找不到了,几人也不想背上人命官司。
所以他们回程时又串了供,统一了说辞,以为这样就能瞒天过海。
甘蓝辛撂了之后,审讯的突破口算是彻底打开。
事已至此,宋越扬也没有了侥幸心理。
孟朗然审他的时候,重点问了【粉红雾】的事情。
宋越扬有些迟疑,但还是如实说了:“那玩意儿是韩耘淼弄来的,我也不清楚他哪里来的祸源,但他平时会组一些小型聚会,经常会拿这东西出来分享。我们起初也没当回事,以为和电子烟是差不多的……”
孟朗然神色肃然,道:“【粉红雾】是近来的新型违禁品。”
宋越扬闻言,脸色瞬间惨白道:“这,不可能!韩耘淼说这东西不违法的。”
孟朗然觉得宋家这个养尊处优的小少爷真是天真得愚蠢。
案子已经审得差不多,宋越扬肯定是涉嫌包庇罪没跑的,她也不介意多和他说几句。
“你知道韩耘淼的来头吗?”
宋越扬靠在椅子上,手腕上还有手铐,被锁在了审讯椅上的固定锁扣上。
“他是港城韩家的人,家里做海运生意的,在港城有一个码头,国外也有好几个码头,家里很有钱。”
孟朗然:“那你知道他为什么会来北海吗?”
宋越扬:“韩家在北海有分公司,但近几年公司不景气,业绩年年递减,而且好像还有什么财务侵占的问题,所以就把他这个韩家本家的人派过来处理了。”
孟朗然听得只想翻白眼:“他是三年前来的北海吧?”
“三年了,你认识他的时间应该也不短,要是他真是什么有本事的人,三年的时间了,一家分公司到现在能还没有点起色?”
“他和我们差不多,能力一般,平时都跟着我们吃喝玩乐,哪有空去管公司?”宋越扬轻嗤道。
“你既然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说什么你还信什么?”
“你这不是蠢是什么?”
孟朗然也是服气了。
“我们从港城那边调的档案,韩耘淼三年前就涉嫌贩卖吸食违禁品,后来在意识不清醒的情况,逼迫一名年轻的女孩儿就范,结果那人从酒店的几十层高楼一跃而下,当场身亡。”
“当地警方调查了很久,但韩家人找了最好的律师,最后法院没办法给他定罪,但他的名声早就烂了,在港城待不下去,这才被家里发配到北海这边的分公司,眼不见心不烦。”
“你们宋家也算是本地数一数二的大企业了,就算家里不求着你上进,但你多少也该有些警惕心吧?【粉红雾】这种一看就很怪的东西,你也敢碰?你是真不怕被害死……”
孟朗然是知道宋家和归元观关系的,看着宋家这个三代孙,自然也是有几分恨铁不成钢。
归元观的名气对外不显,但司法机关内的公务员,就没有几个不知道的。
不管是昭昭,还是昭昭的师父元酒,都协助他们机关破了很多大案要案,品行和能力都是有口皆碑,结果脚背上却沾了这么几个泥点子……
……
宋文哲头七回魂抽不肖子孙的想法,只成功实现了一半。
因为宋越扬还在拘留所里,根本没能出现在灵堂上。
不过其他人却没能幸免于难。
昭昭带着南巢早早就到了宋家,也没和宋家人打交道,晚上到点就待在能看见灵堂的位置,等着看好戏。
宋文哲的阴魂准时抵达灵堂时,原本明亮的灯光登时都暗了许多,只有牌位前的长明灯无风闪动,插在香炉里的香烟快速燃烧,明灭的火星像极了他怒气冲冲的眼睛,线香从中段断裂时……
一股阴风突然冲开了宋家老宅的大门。
原本守在灵堂的宋家老大,还有待在后面愁眉苦脸,窃窃私语的老二一家,都被大门的动静吓了一跳。
宋思博起身去找管家,顺便想看看门口是什么情况。
还没有走下大宅门口的台阶,就看见了一道清晰的人影立在院内中庭。
他愣了两秒,头顶的月亮已经慢慢隐入云层后。
只剩下中庭路边几座造型复古的路灯,像是电压不稳一般,频频闪烁。
直到他睁大眼睛,看清中庭那人影的面庞时,突然被吓得惊叫了一声,倒坐在台阶上。
屋内的人听到他凄厉的惊叫时,纷纷从屋内走了出来。
下一秒,阴风呼面。
那道原本离得有二十多米远的人影,突然从中庭消失。
等宋思博神色惊恐地从地上爬起来,想要往屋内躲时,一只穿着黑色布鞋的脚突然踹在他的大腿上,直接将他踹到院子里。
紧跟着,棍棒密集落下。
打得他一秒怀疑人生,哀嚎不断,疼痛难忍。
他想尽了办法躲,但那根棍子跟长了眼似的,每一下都能抽中他,而且力道十分狠,感觉每一棍落下都留下了一道肿胀的棱印。
“爸,放过我吧——”
“我求您了,我给您磕头!”
“磕一百个,求您饶过我吧……”
宋文哲此刻精力爆棚,没有年迈的躯体拖后腿,再加上这几日在道观吃足了香火,又憋了一肚子的邪火,根本不带歇的。
一眨眼就出现在长子宋思秋身旁,一巴掌就把人抽歪了脑袋,脚也踹在了他屁股上,把人踹到中庭,去和不成器的次子作伴。
对着年纪不小的长子,宋文哲也没留手。
他的形态故意维持在离世那一刻的模样,就是为了仗着身份收拾两人。
宋思秋被打得也是一脸懵逼,但却没有吭声。
虽然他之前并不相信那些怪力乱神的东西,但这一刻他却清楚地意识到……
自家老子是真的玄门弟子。
归元观也并不是什么名不经传的小道观。
头七回来,二话不说,直接动手揍了老二和他。
怕是因为越扬那孩子闹出来的事情。
宋思秋自知理亏,没想到人死了还能上来追着打……
这事儿可真够荒唐的。
说出去,谁敢信啊?
……
南巢趴在护栏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庭院内的闹剧,无奈地摇了摇头。
昭昭笑着说道:“宋师兄这几日的棍法没白练啊,抽得可真准。”
“打得皮肉疼,但又不至于伤筋动骨……”
南巢好笑道:“你这一大早就让我准备起来,就是为了让我陪你来看这出大戏?”
昭昭挽着他的手臂,笑眯眯道:“这种场面可不多见,师兄你平时太宅了,有时候还是要出来走走,对自己身体才好。”
“宋家这出闹剧,对所有人也是个提醒。”
南巢指尖翻转着一枚老旧的硬币,幽幽叹道:“我们归元观和宋家的关系,怕是从此要淡了……”
昭昭并未否认南巢的话,宋家和归元观的缘分,本也就是宋文哲当初缠着师父,花了不少钱捐来的。
师父能同意记名弟子的事儿,说到底是宋师兄的心性纯然。
修道,即修心。
天分不足,尚可弥补。
心性不纯,品行不端,那绝对是没救了。
归元观不管是收徒,还是结缘,都是更看重心性和品行。
所以,宋家与他们渐行渐远,已无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