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四章 巴西琉斯安娜一世(4)番外! (第1/2页)
安娜抬头望着她的天使,祂是她的珍宝,也是她唯一的光,她没有将祂的存在泄露分毫,哪怕是与安娜相处了三年後,经过无数次的试探、考验与磨合,如今已情同母女的西奥多拉。
她很清楚,如果她的父亲和皇帝知道了,祂的存在,就一定会把祂夺走。
然後,他们会对天使做出什麽样的事情,就未可知了。
总有一些天真的人认为,当信仰有如精神烙印一般刻在每个人灵魂上的时候,只要圣人或者天使显圣出现在她们的面前,那些利慾薰心、唯利是图、性情暴虐而又残忍的国王或皇帝就会立即伏在地上,诚惶诚恐,服服帖帖,口中不住地忏悔,就此幡然悔悟,成为一个好人。
怎麽可能呢?哪怕他们知道天使的降临,就意味着天堂是真实存在的,地狱也是真实存在的——而他们对於天使的冒犯,完全可以让他们坠入地狱,遭受无数刑罚,直到世界末日也难以解脱。
但人类的思想即便是上帝也未必能够完全掌控。
教会一直宣称,只要在死前忏悔,就能得到上帝的宽恕。无论犯了怎样的过错,都可以升上天堂,就算上帝不愿意宽恕,他们也有一套可以自洽的理论,他们会申辩说:那时候他们如此残暴地对待一个天使,完全是因为凡人的愚昧所导致的。
他们甚至会说是天使没有赐予他们足够的智慧,叫他们被那些骗子蒙蔽了眼睛和耳朵,才让他们犯下了这样的错误。如此,这份罪孽却不该算在她们身上,应该算在天使身上。
不开玩笑,确实有人这麽认为,真正能够让他们变得温顺起来的,只有暴力,将一个诚实的人化作岩柱,又或者是召唤陨石,将整座城市摧毁。
「你能这麽做吗?摧毁大皇宫、君士坦丁堡乃至於整个世界?」
塞萨尔想了想,认真地回答:「或许是可以的。但我与这个世界达成过协议,我也不会这麽做。」
「您是一个真正怀有大慈悲的存在。」安娜并不意外。在天使熟悉她的同时,她当然也在了解天使。她没有恶意,但她总得抓住些什麽,对吧?
「既然已经做出决定了,」塞萨尔温声道,「那麽我们应该进入下一个阶段。你已经九岁了,如果你是一个男孩,你应该知道一个九岁的贵族少年将要面对什麽。
「拣选仪式?」
「是的,拣选仪式。」
「我可以走进教堂,但我不可能留在那里。」即便她诞生於紫室,也是没这种特权的,「不需要。」塞萨尔说道,祂伸出手,在安娜面前摊开,手里是一块表面粗糙、平平无奇的黑石头,这种石头朴素到随处可见,若是在大皇宫,就算放在花坛里都会被宦官们挑出来扔掉。
「拿着它去睡吧。」
第二天西奥多拉才知道,前一晚安娜在夜间突然发起了高热,之前她正在竭力服侍皇帝曼努埃尔一世。
皇帝一眼便看出她如此殷勤,必然有所求,而且所求的还是大事。
但这个心性恶劣的男人却故意假装什麽都不知道,甚至西奥多拉小心翼翼的将话题转到那里时,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打断。
总而言之,他正得意地玩弄着捉弄人的游戏,见她精疲力竭连句话都说不出来,皇帝才挥手打发她离开。当然,她自己知道受到了戏弄。但那又如何呢?她不可能去报复皇帝,她甚至不敢稍有变色或者是疏远。若是如此的话,皇帝立即就会舍弃她选择另一个女人,而她在大皇宫中的地位立即就会一落千丈,到时候别说是她谋求的事情,就连她的女儿和侍女都要跟着遭殃。
她带着浑身的酒气和食物的油腻味回到了宫室的时候,公主的乳母仓皇地向她跑了过来。
「虔诚的奥古斯塔!」她用嘶哑的声音喊道,告知西奥多拉安娜发烧了。
「叫过医生或者教士了吗?」
叫过了,但无论医生还是教士,都看不出安娜得了什麽病,医生们询问了安娜前几天的状况,检查了她吃剩的食物,给她放了点血,喂了点药汤,等到教士来到後,又为她祈祷过,施加了治疗,温度下去了不少,但不等教士离开温度就又上去了。
但一个普通的紫衣女士还没有资格让教士日夜守护,何况教士和医生也不可能在日落之後和日出之前这段时间里留在大皇宫,哪怕他们身边总有十几双眼睛紧盯着也是如此。
教士甚至不敢与西奥多拉见面便匆匆离开,医生也是如此。
西奥多拉简单地擦洗了一下,换过衣服,匆匆往养女的房间走去,她心烦意乱,不知道该怎麽好。
安娜确实在发高烧,她的面孔通红,口中不断呓语,双目紧闭,西奥多拉无奈地靠着她,即便侍女提醒,不要在病患未明的时候接近公主,她也毫不在乎。
开始的时候,她接受了安娜,更主要的是因为她需要在大皇宫中建立一部分属於自己的势力——前王后的人脉算是其中的一部分,还有的就是这也算是皇帝对她的嘱托,但现在她确实已经爱上了这个孩子——不单单是因为她孤苦无依,更是因为她察觉到了她们有着很多相似的地方——她们都是那种不甘於现状的人。
因此,安娜虽然只有九岁,但西奥多拉已经开始为她铺设前路,只是她没想到她还没有完成自己对自己的嘱托,安娜就已经倒下了,是阴谋吗?又或者是个意外?
皇帝的宠妃俯下身来,把头放在安娜胸前的时候,感觉到那里有什麽东西硌着,她抬起身来,摸了摸那块东西,然後信手一挑,拉出了那条金链,把下面的坠子一起扯了出来。
那是一样她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一块黑色的石头,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必须把它拿走。
在大皇宫中,任何不熟悉的东西都有可能夺走你的性命。
但她的手突然一顿,一只小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虽然安娜随即又昏睡了过去,什麽也没说,什麽也没做,但西奥多拉沉吟片刻,还是将这块黑石头塞回了女孩的怀里。
最後安娜又醒过两三次,每次的时间都很短。如果不是西奥多拉在她身边,肯定会错过那些她必须知道的事情。
皇帝派来了使者来垂问此事,西奥多拉的回答是,她必须留在安娜的身边。
除了担心养女的身体状况之外,也是因为她误闯了一个病人的房间。她担心,如果她就这麽走出去,并且见了皇帝的话,很有可能会将疫病带到皇帝身上,那就是万死难赎的事情了。
果然,如果是安娜生了重病,甚至於安娜死了,曼努埃尔一世都不会允许西奥多拉拒绝他的召唤,但西奥多拉这麽一说,皇帝便马上打消了召见她的念头。
西奥多拉知道现在有不少趁虚而入的紫衣女士正在嘲笑她,但她必须留下。
安娜的高热并不是因为得了什麽病,也不是受到了什麽惊吓——她被选中了,被天主赐福,得圣人垂青,那是一个无比强大又圣洁的存在……她所获得的眷顾甚至要比她的父亲和兄长更多。
西奥多拉几乎不敢相信,但事实就摆在她的眼前,除了圣光,在第三天的深夜,安娜的身边出现了一柄除了安娜无人可以拿起的双手剑,她不记得在什麽地方看到过它,直觉上却感到熟悉,更让她疑惑的是,剑身上有着一抹细若蛛丝,却又艳丽无比的血线,就像是有谁的血流在了这柄剑上。
她反覆思索着那些圣人,有不少圣人是被大剑砍下头颅的,那会是哪位圣人呢?
安娜没有说,她也没有追问,但她也知道,在被选中的人中,圣光在他们身上停滞的时间有多久,他们的身边是否会显现出某个圣人的圣物,或者是後者所受的刑罚所用的刑具都代表着这个孩子得到了多少眷顾。
当安娜告诉西奥多拉,她有可能被选中的时候,西奥多拉所想的可能是圣玛尔达,也就是那个与狮子搏斗的女圣人,或者是圣伊琳娜,也就是不久前才被封圣的拜占庭皇帝。
但很显然,这两者都不是,她难免倍感担忧,一方面是怕安娜支持不到重新醒来的那一天,二来则是因为如果时间拖延的太长的话,皇帝可能再次派来使者探查,到时候安娜被选中的事情就掩藏不住了。
而皇帝一旦发现了安娜被选中,会做出怎样的事情来,就连西奥多拉也难以预料,她只能确定一点,皇帝绝对不会让人们将安娜推回到她原先的位置。
对於原先就是正统的大皇子,曼努埃尔一世为何一再打压?他甚至公开羞辱阿莱克修斯,驱逐他的党羽和侍从,正是因为如果不是皇帝宣布第一段婚姻无效,现在已经成年的阿莱克修斯,可以随时随地地取代他了,阿莱克修斯不是他的儿子,而是他的对手。
而安娜呢?安娜之前一直被皇帝视做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是卖掉还是换取利益,完全在他的一念之间。但一个得到了赐福的公主,情况就完全不同了。西奥多拉当然不希望安娜在这个时候被她的父亲看见,幸好在皇帝不耐烦前,安娜就醒了过来。
当西奥多拉再次问起她所感应到的是哪个圣人时,她也只是露出略带疑惑而释然的神情:「我不知道。」
但不是安娜不想说,但她向往的是凯撒,当然不是那个「我见我来我征服」的凯撒,他早已与他信奉的神祗一起湮没於历史的尘埃,早就不再有人提起。
「我不知道。」安娜微微喘息着说道,「或许是我听错了吧。」
她心中再清楚不过,她所感应到的那个圣人凯撒,就是她的守护者,只是与人们所说的不一样——她虽然也跟随着她的守护者走了一段路,但她不但没有走完,也不曾经历她的守护者所经历过的事情,每种景象都是失真的,杂乱而刺目的光芒几乎无法让她睁开眼睛,周围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噪声、哭泣、哀嚎。。她唯一能感知到的,就是天使一直紧紧抓着她的那只手,以及从那只手上传来的各种无比激烈的感情:欢乐、欣慰、惊怖、疲惫、绝望、哀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