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交给我(上) (第2/2页)
男人停下手,转过头,年轻的面容浮现出不属於这个年纪的老成,他抛出了一个不需要思考的问题:
「留在这里不会起到任何作用。但出去了,老板至少还能给你俩留点东西,他这一辈子也不算白忙活。待在国内,当一辈子毒贩後代和普通人,还是出国享受人生?」
「享受....人生?」弥雨桐像是不认识他了一样,她的声音像浮在冷气里,没有根的飘:「可,那些钱....都是犯罪得来的吧?」「是你爸赚的。」男人笃定的说:「那些充其量只算启动资金。」
「可....」
弥雨桐不知道该说什麽,她不知道自己该以怎样的立场说些什麽。
「如果我们把这些钱,给受害人....能不能换来谅解?」少年提议。
男人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抽。
这或许是他唯一一次有些失态,他很快便调整好了,挠了挠头发,将头埋低了些才回答:
「受害人都死了,没死的那些是帮凶。」
「就算没死,其实也不值得同情....大部分都不值得。」
男人下了趟楼,时间隔得有点久。
回来时,他拎着一袋列印店带回来的文件,和两盒符合姐弟口味的盒饭。
姐弟俩的位置不变,但弟弟的坐姿变了,手抱着头,表情闷闷不乐。
这大抵是姐弟吵了一架,但从弟弟一言不发的状态来看,是姐姐赢了。「先吃东西吧。」他把盒饭放在电视柜前,新闻画面中是弥家那栋气派非凡的大庄园。这个世界经常有其幽默的一面,庄园这些年权贵来来往往,灯火辉煌,私密与安静从未被打扰,但上了新闻之後,住建局突然就发现了庄园的违建线索,责令牢里的弥老板一百八十日内拆除违建部分....
「我知道你俩在想什麽。」
他重新坐回了电脑前,把需要姐弟俩签署的文件分别归类出来。
「老板最後一通电话是打给我的。我得安全把你们送出去,才算完成使命。」
「那你呢?」少年问。
「那当然是和你姐姐在一起。」他和煦的笑。
直到晚上九点,少年回去了自己的房间,这对刚刚高考完的情侣才有私密对话的机会。
弥雨桐注视着他,许久许久。
直到男人走过来把她抱住,脑袋深深埋在怀里,她才渐渐哭了起来,仓皇着颤抖着,好像要倾泻出所有的不安般哭泣。
「那都是假的....对不对?」
「我在这里。」他轻声说,「至少,我对你的爱是真的。」
「秦川,我是毒贩的女儿,我,我是....」她的声音几乎连不成句,像无助的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人生是没法选的。」他抚摸着她的头与肩膀,拍着安抚,「很多事情都是没法选的....这世界上不存在什麽投胎,我们都是父母DNA螺旋组成的延续,从生下来开始,就像打游戏一样,你改变不了你的主线任务。」
「你可以逃避它,放弃它,不做它,对它视而不见....但它就在那里,就好像我们的父母是谁,我们会从他们那得到什麽,又会被拿走什麽....你不用为此愧疚。」
「可是....」她抬起头,泪眼朦胧的说:「我不想骗自己,我至少要见一见老爸,我应该只拿合法的钱....如果出国是我的主线任务,我会愧疚一辈子的.....」
「那溪玦呢?他才十五岁。」
少女沉默下来。
「还有阿姨,集团如果遭到牵连,她会背上一辈子都还不完的债务,生活得举步维艰....」
「秦川,你的主线任务是什麽?」她低声问。
「和你结婚。」他声音充满爱意,表情却目光空游无所依,「生三个孩子,四个?」
她破涕为笑。
「才不会生那麽多啦....」
「交给我。」他在她额头上一吻,接着是唇,安抚着不知所措的灵魂,「我会搞定一切。」.........
她从床上醒来。
又在做梦。
或许是身体还不适应这麽柔软的床,一晚上会间歇地醒来好几次。
她从未睡过那麽大的床,哪怕是在格林德沃,是在记忆中的「上辈子」,也不曾有过如此夸张的床榻和房间,光是一个床头雕花便复杂华丽到让人眼花缭乱,地上铺着这个世界最好的羊绒毯,窗外是不断划过的道路与森林。
她在一辆疾行的马车里,正在从已经沦陷的劳伦斯省前往永恒与时间之龙教派的圣地。
极尽精巧的奥术,能实现地球科技远无法做到的神奇之事,马车平行在山峦中却如履平地,连移动所带来的重心迁移感都被法阵所抵消。
从外看这只是一驾平平无奇的马车,内里却有着不可思议的豪华空间,这便是极尽奢侈的南大陆,就连奥术中最高的明珠空间术式都要为王族的享受服务。
她换了身衣服,白玉丝绸的长袍,这是种很奇怪的感觉,明明精神上并不觉得这是多麽了不起的东西,身体却很不适应,像个偷穿主人衣服的穷丫头一样畏手畏脚。
茜莉雅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微微晃神。
仅仅只是微微的打扮,把平日随意披散的冷茶棕色长发束在脑後,便美到连她自己都有些呼吸困难。
这是动漫中骑士王的发型,喜欢二次元的女孩微微歪头,不可思议的事,一切如梦似幻。就是这个胸....
她摸了摸,平的难以置信,男人都没这麽平....
茜莉雅打开马车的门,微凉的风吹到她脸上,微微眯眼。
一道浑身被黑布包裹的人影出现在一旁,行礼,叩拜,「公主殿下,有何吩咐?」
这是这个世界的「忍者」,永恒教派为她此行准备的保镖。
她亲眼见到这个人体内钻出如海市蜃楼般的幻景,如漫天妖魔席卷人间般撕碎了一支前来阻击的军队。
「我只是吹吹风。」她的应对很从容,没有丝毫不自信的感觉,吩咐道:「让我安静一会,谢谢。」
那忍者再次叩首,似消融的雪花般散去。
九月的秋风吹在她脸上,她看向远方,回忆着那个似乎很重要,却又怎麽都想不起来的梦。
「老姐——」
有人从旁跳了上来,脱下夸张的喷气飞行背包,金发少年爽朗地笑:「怎麽了?睡不着?」
「尤....」她顿了顿,神情有些挣扎,脱口而出的名字并不是她想喊的那一个,片刻才纠正:「溪玦,我....」「感觉我的记忆好像缺了什麽,但怎麽想都想不起来,这是为什麽?」
「正常。」他表示一切如常,「这是加载系统的反应,适应了就好。」